第66章 一语点醒局中人(2/2)
“节度使的权,就被切了一块。”
唐舜心头一震。
他原以为自己越级请命,是犯了体制大忌,必遭节度使忌惮。
可照这么看——
“你的意思是……”他声音微沉,“我这不是犯了节度使的忌讳,反而是帮了他的忙?”
石撼山看著他,缓缓点头,“正是,节度使近日確实苦恼。”
“一面,是朝廷任命。”
“另一面,是崔氏门阀。”
“若是节度使强硬拒绝,恐怕会同时得罪朝廷和崔氏,代价巨大。”
“太子虽然与节度使相交莫逆,没有其他理由,却也无法为他扭转。”
“太子毕竟是太子,不是皇帝,若是为了一个手握兵权的节度使违抗上意,恐怕今后寸步难行。”
“而你的求官,將灵州死局,打开了一角。”
石撼山拍了拍唐舜肩膀,“所以,你小子算是歪打正著,节度使不仅不会怪你,恐怕还会帮你。”
唐舜心中一凝,依旧苦涩,“指挥使说笑,我与节度使非亲非故,他如何会帮我?”
“哈哈哈哈!”
石撼山再次大笑,“你这小子,咋这么瓜怂?”
他说著荤话,瞪著眼睛解释,“你说非亲非故?”
“那他和崔元朗就是亲故了?”
“崔元朗出身河东崔氏,明摆著向著河东。”
“你小子,无权无势,无根基无背景,地地道道北庭军出身,难道算不得自己人?”
“这不叫亲?什么叫亲?”
唐舜站在原地,脑中如雷劈过。
他本是孤注一掷,想趁乱世破局,为自己搏一条路。
可没想到,这一脚踏出去,竟踩在了藩镇与中央博弈的关键点上。
他不是在挑战体制,而是在替体制守住一道缺口。
若是节度使真正力挺,刺史大位,不是没有可能!
屋內静了下来,只剩下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唐舜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节粗硬,掌心有茧,是握刀握韁绳磨出来的痕跡。
这张手,既能杀敌,也能发令,如今,或许还能执印。
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再忐忑,不再自辩,而是清清楚楚地明白了自己站在何处。
“我原以为,是我胆大妄为。”唐舜低声说,“现在才懂,是时势推人。”
石撼山咧嘴,看著客室方向,“估计,现在太子殿下和节度使他们,正在商量此事。”
“我倒也想看看,咱们北庭军中,有没有人能踩著世家的肩膀,一步踏上四品官位!”
“若是如此,嘖……”
石撼山嘖嘖称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住。
帘子掀开,一名內侍站在门口,身穿青绸短袍,手捧木牌。
“殿下召唐舜、石撼山,即刻赴正室相见。”
唐舜深深吸气。
重头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