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直言利弊论路引(2/2)
李庆安也察觉到不对,兴许是行得正坐得直,没有任何表示。
唐舜不能说是穿越而来,更不能提现代军事体系、歷史经验、经济逻辑。
他只能给自己一个合理身份——一个曾经读过书、后来投军的士人。
“回殿下。”唐舜语气不变,站得更直了些,“参军之前,有一老者隱居乡野,教我读书。”
唐舜思索著自身记忆,乡野出身,家破人亡,早已没有踪跡。
於是放心瞎编道:
“老者教我读的是《孝经》《论语》,也习策论文章、兵法民生。”
“后来北地不安,匈奴连年犯边,家乡屡遭劫掠,田毁人亡。”
“我见读书救不了命,救不了人,便投笔从戎,参军报国。”
“我不是为了做官,也不是为了升迁。”
“我只是想,既然拿得起笔,也该拿得起刀,若天下无兵守土,书读得再多,也不过是坟前祭文。”
唐舜说完,不再多言。
厅內再次安静。
太子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怀疑,也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重新认识的眼神。
他原本以为,唐舜只是个勇將,凭一时血气与战功脱颖而出。
可现在看来,此人不仅敢打敢拼,还有勇有谋。
这不是將才,是帅才!
更重要的是——他的话,句句落地,没有虚言。
太子缓缓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一次,语气鬆了下来,像是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被挪开了。
他看向李庆安:“李节度,你手下果真能人辈出,一个队正,竟有治国安邦之才。”
李庆安抱拳回应,“殿下谬讚,不过纸上谈兵罢了。”
太子嗯了一声,“李节度,我想单独与唐舜谈谈,不知可否?”
李庆安微微一怔,“殿下身份尊荣,唐舜能与殿下单独稟告,是他的荣幸。”
说罢,李庆安后退三步,对石撼山使了个眼色,二人离开客室。
厅中只剩三人。
太子、唐舜与黑衣幕僚。
太子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盏,吹了口气,抿了一口,才缓缓道:“你刚才说,百姓不是贼,逼他们成贼的,是活不下去的日子。”
唐舜站著,未应声。
“这话……”太子放下茶盏,“有些道理。”
他抬头:“你说废除路引,让百姓自由往来,这主意不小。”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放开,地方官府如何稽查人口?如何徵收赋税?如何防止奸人混入?”
唐舜早有腹稿,“可以设驛站登记,非强制拘束,只为掌握流动人数。”
“商人可持通行文书,註明货物种类、往返路线,官府抽税查验即可。”
“百姓短途走动,无需批文,只在村社备案,如此既保流通,又留痕跡。”
太子轻轻笑了:
“你说废路引能通商货、活民间,这话有理。”
“可眼下朝廷缺钱,国库空虚,边军要餉,京营要粮,灾地要賑,桩桩件件都等著银子填进去。”
“我问你,有什么法子见效快、折腾小,能让朝廷立刻见到钱?”
唐舜瞭然,这才是屏退几人的真正目的!
唐舜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大乾的財政脉络。
太子真正想要的,並非长远之策,而是一剂猛药。
但若只答敛財之术,必被视作酷吏。
若一味讲宽民,又显得不识实务。
他必须答出一条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立住根基的路子。
唐舜,心中自有计较,略一拱手,反问一句:“敢问殿下,大乾有多少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