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咫尺城门隔死生(2/2)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接连命中,又有几人滚落尘土,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队正王全虎起先还能奋力挥砍羽箭,奈何箭雨实在密集,铺天盖地。
他一时不慎,被冷箭射中右臂,还未惊呼,又有冷箭刺来,穿透脖颈。
鲜血喷涌,王全虎轰然落马,当场殞命。
生死绝境,王项洪猛夹马腹,不敢有半分停留。
隨行队正、亲兵,死伤惨重。
他身后只剩三人,紧隨其后,马蹄踏起泥浪。
可未及五十步,侧翼飞来一道绳索,自匈奴骑阵中拋出,如毒蛇般腾空而起,正套住王项洪脖颈。
他惊叫一声,双手猛扯绳索,可那绳已收紧,勒入皮肉。
战马受惊狂奔几步,终被拖拽倒地。
王项洪被重重摔出,头盔飞脱,面朝下砸进冻土。
绳索另一端拴在匈奴骑兵马鞍上,那骑手一声呼哨,策马回奔。
王项洪四肢在地上划出两道长痕,手指抠进泥土,指甲翻裂,血混著泥浆。
他张嘴欲喊,却只能发出“嗬嗬”之声,脖颈被勒得青紫暴起。
他最后望了一眼城门方向,眼中再无傲气,只有惊恐与不甘。
马匹拖行百余步,他身体渐渐不动,衣袍撕裂,背上磨出血道,最终被拽入黑骑阵中,消失於烟尘深处。
余下两名亲兵转身欲逃,三支箭同时射至,贯胸穿腹,扑倒在雪泥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快!
不过瞬息功夫,王项洪骑队十三人,已燃被匈奴全数吞没。
城头上,程峰几人张弓射箭,却够不到匈奴骑阵,只能望而兴嘆。
旷野重归寂静,唯有战马喷鼻之声。
城门前尸横遍地,血渗冻土,黑得发亮。
那扇石门已然打开,却没有迎进想进城的人。
只有几匹失了主人的马,自发打著响鼻入城。
唐舜仍立於墙头,风吹得衣袍鼓动,袖口沾著尘灰。
他目光越过尸体,落在两百步外。
匈奴骑兵止步於此,同他一般,静静打量著这座高墙。
整支队伍停驻不前,没有列阵,乍一看散乱不堪,却是隨时能够发起衝锋的交叉阵列。
马匹静立如铁墙,不见旗帜,不闻號令。
前排弓手持弓垂首,后排骑兵手握弯刀,他们不攻,不退,只是围住北门,如群狼围定孤堡。
唐舜的手缓缓落下,仍按在刀柄上掌心有汗,却未鬆开。
城內无声,百姓蜷缩墙根,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火把熄了半边,余烬飘散在风里。
他盯著敌阵深处,隱约可见数骑居於中央,披札甲,佩弯刀,坐骑高大异常。
其中一人似曾抬头,目光遥遥而来,但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风停了。
箭雨停了。
马蹄声也停了。
唐舜站在那里,像一根扎进城墙的钉子。
城下,夜色漆黑如墨,黑压压的匈奴骑阵,如同噬人的猛虎,已然张开獠牙。
唐舜知道,王项洪被拖走並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吞没一切的战爭洪流,已经涌到脚下这座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