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无妄责罚困三队(2/2)
“纵观四个队,唯有三队拖沓散乱,其余各部,本官尽数满意!”
话音落下,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转身拿起案上的竹牌,在手中轻轻掂量。
“其二,上头军令下达,需抽调一队兵马,驻防秀水镇!”
这句话一出,原本死寂的校场瞬间炸开了锅,所有兵卒脸色齐齐剧变,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骤然响起。
“秀水镇?那不是年年遭匈奴劫掠的死地?一年劫六次的破地方!”
“那里的土墙又矮又破,外头支援艰难,进去了,基本出不来!”
“这哪是驻防?分明是发配送死!谁去谁倒霉!”
校场两侧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四溅,衬得眾人脸上满是惊惧惶恐。
王项洪抬手一压,喧闹的校场瞬间再度安静下来。
“本官绝不指定队伍,免得有人詬病本官刻意下套针对!”
“明日清晨,全校抽籤定夺!抽中队伍,上午即刻开拔驻防!”
他眼神陡然凌厉,厉声警告:“丑话说在前头!无论哪队中籤,胆敢抗命推諉、违背军令者,一律斩立决!”
说完,王项洪眸光微挑,似笑非笑地扫了唐舜一眼。
“三队不动,其余各队归营,解散!”
梆子声响起,一、二、四队有序列队,迅速撤回各自营盘。
校场之上,唯独三队孤零零立在原地,无人放行。
王项洪缓步走下高台,走到三队阵前,笑意阴冷,“你们队正,说本校刻意针对他?”
“军纪如山,迟到犯错,就该受罚,这是军中规矩!”
他懒得再多废话,冷声下令,“今夜,三队全员原地罚站通宵,谁也不准动!”
说罢,他昂首转身,傲然离去,还特意留下两名亲兵,远远看守监督,杜绝任何人偷懒。
唐舜冷眼旁观,心中通透。
王项洪这一手,就是步步蚕食、抽丝剥茧!
故意借惩罚迁怒全队,让三队所有弟兄记恨他这个队正。
离间军心,让他眾叛亲离、寸步难行,彻底架空他!
丙校不过两百兵马,人人相识、彼此相熟。
此刻三队所有人心里都门清——
自家队正唐舜,得罪了顶头上司王项洪,早已是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早晚要被清算拿下!
死寂之中,唐舜忽然笑了,笑意坦荡,直面全队。
“咱们三队,今夜算是在全校彻底出名了。”
话音刚落,一声重重的拐杖磕碰声响起。
一名拄著拐杖的老卒,满脸愤懣,死死盯著唐舜,“唐队正!俺说句实在话!你跟校尉的私怨,凭啥连累俺们所有人受罪?”
有人带头髮难,积压的怨气瞬间爆发。
“是啊!我们本就是伤残老卒,通宵罚站,谁扛得住?”
“没那本事稳住局面,就別坐这个队正的位置!白白拖累弟兄们!”
开口之人,是瞎了一只左眼的老卒李浪。
他去年戍边血战,被匈奴流矢射瞎一目,性情桀驁刚烈,在队中颇有威望。
全场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静静看著唐舜,等著他的回应。
“你他妈找死!”
程峰瞬间炸毛,怒目圆睁就要上前理论。
“別动。”
唐舜伸手按住程峰的肩膀,拦下了他的怒火。
他目光扫过全场满脸怨气的弟兄,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你们心里是不是都在怪我?觉得跟著我,白白受了无妄之灾,想换队脱身?”
“可以。”
“但凡觉得自己有本事、有门路换队的,现在站出来,我唐舜绝不拦著,尽数放行!”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无人动弹。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们皆是战场上淘汰下来的伤残辅兵,早已被各战队弃用,根本没有调换队伍的资格。
唐舜目光沉沉,朗声开口,穿透夜色,“你们心里有数,咱们三队,缺胳膊少腿、年迈体弱、新兵弱卒扎堆,可以说全是废物!”
“有没有我唐舜当这个队正,你们的处境,都不会有半点改变!”
“方才的集结拖沓,不是一人之过,是咱们队伍的底子本就如此!”
火把摇曳,光影晃动,一眾兵卒面色复杂,无人再敢多言。
敲打完全队,唐舜话锋一转,坦然担责:“但李浪说得没错。”
“今夜眾人受罪,无妄受罚,所有过错,全在我这个队正,与诸位弟兄无关!”
卫纵等人闻言心头一紧。
身为上位者,当眾全盘揽过过错,极易纵容兵卒娇气,涣散军纪,绝不是带兵之道!
可下一秒,唐舜从怀中摸出贴身藏著的仅剩五两碎银。
在所有人震惊、贪婪、疑惑的目光中,他大步走到李浪面前。
他抬手,將沉甸甸的五两银子,尽数塞进李浪怀中。
“敢说真话,直言利弊,当赏!”
全场瞬间譁然,所有人彻底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