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驮队(2/2)
万员外是城里的体面人,绸缎庄被人借个名头塞了军械,他自己是知情同党,还是糊里糊涂的不知道?而那个郡丞府,是不是郡丞本人才是那条手,或者郡丞府里哪个有权调换文书印章的人借著这股势力,在暗中打水漂,也串不出来一条铁链。
线!摸到郡丞府门口,但里面的那个人是谁,依旧是不明不白的一个黑影。
“一个郡丞,他真有这份胆量,敢通关节走蛮子,一船一船运军械?”杨胡慢声道:“这不是贪几个银两的事儿,这可是通敌,是掉脑袋抄门的死罪啊!要么是被人架著、收著好处,身不由己;要么……他上头,还有人。”
秦英沉了一会儿:
“当年构陷我们陆家构陷镇国公府的那条手,藏在京里很深。”
她说道:“一个边上的郡丞,可能还不够格!但这条从绸缎庄走到关外的线,与当年的案子,用的却是同样的办法,把见不得光的事情包在一个好看的名字下,让人就算看到了,也想不明白。”
她抬头看著杨胡!
“我觉得这两件事儿,到头来都是一家手!”
“急不得!”杨胡对秦英说:“查人和看病是一个道理。病灶在最深的地方,一刀上去砍,砍不准,反而砍死了人,砍断了线。先摸这条脉,一寸寸摸清,摸到头了,再去扎。”
只是这几天,柳叶在那城外的小院外面蹲点的时候,就已经隱约感觉不对劲了,那院子口上的那几个看去像是脚夫的人,眼风不好。
有那么一两次,还分明的冲她多看了几次眼。
“那个院儿……盯得紧!”杨胡对她说:“你就远眺就行啦,千万不要再挨近些。当年给那个手递布包的那个小子是怎么被淹死在那条河里的,你还记著吧?”
柳叶点了点头,她的背后渗出了汗水。
她曾在那大山里跟蛮子和流寇面对面打过刀,那种危险她是不怕的,不过这种偷袭,悄无声息的就能把个大人按入河里,做得天衣无缝的事,她就怕了。
“你也不必太担心。”杨胡看到她眼里的那丝不易觉察的紧张,“那只手就算再厉害,眼下也不知道,盯住它的是我们,它遮掩的越多,说明这条线扎的越深,扎得越要命,它遮得住一时,却不可能遮得住一世。”
秦英看了他一眼,並没有说什么,而是將她那柄擦了半个晚上了的短刀慢慢收了回去。
这条线,从万家的绸缎铺,一棒一棒的插到了城外的小院,再顺著这条线扎到了关外的蛮子那里。
那只藏著最深处,將军械当做货物,將人当棋子的那只手眼看就要被一点点的拖了出来。
可杨胡心中很清楚,这潭水越往里走,越危险。
那只手可以做到一路上各个关隘,一手遮天,那就一定不会感觉到,有个傢伙躲在暗处,一根根的在一点点的探它到底有多深。
这是一场谁也输不起的较量,必须抢先一步让这只手从这重重的油纸下面露出头来才行。
雪还是继续的飘了下来。
城外的那个背山的小院子里,在那屋子里,那队膘肥腿壮的驮马,正在棚下嚼著青草,等著那帮包裹在油布下看不见阳光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