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流火(2/2)
杨胡隔三岔五来换药一次,告诉他热退下来也別著急下地,那腿子里的火还没干净,还要养几天。
不到十天时间,王二就能拄著棍下了地。
王二能重新扛活儿那天,特意拿著两条腊肉一瘸一拐转到杨记,磕头作揖拜谢。
“杨大夫,多谢了!没有您,我这条腿就跟城西那人一样,烂没了,老婆孩子就没吃的啦。”
王二一家人千恩万谢。他媳妇儿抱了两个娃跑到医馆门口就要磕头谢恩,杨胡拦住她。最后临走还一定要给她留了两条腊肉,说是自己熏出来的,没什么值钱,都是个心意。
那个判了流火撞犯火神的城中郎中,好长时间不敢出来。城里以前说要挑破放火毒的郎中,提起城东杨记来个个伸大拇指。
这件事不到几天就传到了城內脚行。
“王二那腿,城里郎中说要挑破放火毒,杨大夫一句话別挑,一服药弄下去就消了。”
“最神的是一眼看出不是流火,是破口钻了脏东西进来。我说神吧!一样红肿腿,他就看得出撞和病。”
王二是干活的饭钱,家里穷上有老下有小,杨胡看著心痛,只拿药钱的钱要了几枚铜钱,诊银分文不要,又送了几张治腿的药。
阿吉一边打扫药碾子,忍不住问:“师父,一样的腿红肿,你怎么分辨的,是磕的撞的,还是这个要死的流火?”
“烧不烧?”杨胡说,“肿不肿?”
“別的磕磕绊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烧。这是脏东西进了皮肤里面,红溜溜,肿得飞快,还要发烧高,很凶猛。一个不小心,一个拖时间,还真有把一条腿烂没了的。看著是似的,压根儿不一样!”
阿吉把这几句话牢牢地塞在心窝子里面。
然后他又问:“为什么把它垫起来放呢?”
“火毒往低下灌啊!”杨胡说,“脚吊起来,或者站著,血水儿就往下面跑,毒性散不开,所以要把腿抬起来,火毒往上回,就好办多了!跟水一样,哪里是低的地方,就给它一个下坡吧!”
阿吉似懂非懂,但也是牢牢记住了。
到了晚上,在后院里。
陆嫣帮著杨胡洗衣服,给他换上一身乾净衣裳,听他提起了王二的那条腿,噗嗤笑了两声。
“公子这么一手,能把烂腿抢回来。”她笑著。
“病在哪儿,就在那儿抠出根来!”杨胡说,“別人当著没法治的,你也不准真的没法治。不是治不住,而是城里头的那些郎中,都分辨不清楚撞伤还是生病,把你一个好治的嚇得成了治不好了,把命活活耽搁了。”
陆柔在旁边做帐,今天免费看病的钱,今天花出去的药钱,一笔笔明细,算得清清楚楚。
柳叶从厨房里端了热水进来。
秦英坐在窗口,手里拿著把半旧不新的小刀,就著油灯擦了一次又一次。
杨胡的名声,越传越开了。
进城才不到大半年的时间,无论是城里的还是城外的,只要有人说自己生了个重病,第一反应就是找城东的杨记。
请来看病的人,从一般的脚夫到富商豪绅家,一天比一天更多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小小的医馆里,那个慢吞吞的给人搭脉搏,轻描淡写的就能將一件件疑难病症治疗成功的年轻郎中,除却手上的本事之外,还有旁的能力,旁的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