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疫村(1/2)
这一晚,茅草村没有人睡觉。
杨胡的办法,说白了就不值钱!
蛮子怕疫?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个实实在在的“疫村”!
先喊村长把所有人招呼到晒穀场,把他给掰扯开、揉烂了,讲了个透。
硬扛是死。报官来不及。只有大家一起装上一场瘟疫,才能让那几匹蛮子给嚇得跑,全村子老少爷们的命都留住了。
村里的人半信半疑,嘰嘰喳喳。
装瘟疫?若是给蛮子看了出来,灭村子啊!
可又一想,那些明晃晃的弯刀子,又想到了这几个月,杨大夫一勺粥救回了老太太,几根银针压住了抽风的孩子,一根手指头就治了横惯的老兵……
终究是咬了咬牙,信了他。
然后就是连夜的准备。
村门口一堆湿柴火,烧起来了,浓烟滚滚,熏的眼泪直流!
这可是疫村焚烧臭秽驱疫的样子啊!
好几个家里,门板上刷上了石灰水的大大的白叉!
村东头,几个大胆的小伙子们,拿了蓆子包著石头扎成一个个的“尸首”,放在路边上,盖著一张张白布,压了几张黄纸。
李寡妇领著几个婆姨,散著头髮,在“尸首”边上坐著,等准备隨时哭嚎!
最关键的,是水!
村口那一口水井,是从后山上下来的必由之路。
杨胡把几种泻药搅碎,还有那种让人晕眩的草,趁著黑夜一併丟下了井中。
“喝了半碗,半个时辰內,你保准上吐下泻头晕噁心全身发热!”杨胡嘱咐村民们:“两天之內,咱自己家里只喝缸子里的存水,谁也不许动那口井,懂么?”
重重点头!
有胆小的,手上颤抖的划不好门上的白叉,被自己的老婆子狠狠一瞪,咬著牙哆嗦一下。
也有灵光的小伙子,自告奋勇往脸上抹点锅灰、用草汁把嘴巴给涂抹成紫色,准备好演濒死的病秧子!
还有七八岁的小毛孩子,都让大人们摁著,学那个有气无力的模样!
一村子人就这么被这个外来郎中扭合在一起。
弄好了,天已经快要亮了。
杨胡穿著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脸上擦了一点点的锅灰,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被疫病折磨得皮枯肉败的村医生。
秦英躲在房子里,从小门里看到这一幕,肚子里的滋味,怎么也道不出来。
“你就那么有把握,他们会受骗?”
“人会不会上当我不知道。”杨胡整著手中的药篓:“但人心知道!蛮子越是怕疫就越猜疑,咱们把戏演足了,他们自己会把自已给唬死了!”
太阳刚刚升上山坡。
后山那五匹蛮子,真的过来了!
带头的是一张满是鬍子拉碴的胖脸,一把沉甸甸的大刀掛在腰间,眼瞳如同鹰一般,在村子里乱瞅。
进村子的时候,浓浓的烟雾和木门上的大叉叉,就把他们的马韁绳绷了起来。
再往里面跑几米远,看见路边掛著白布,压著黄纸的尸首,和那些披头散髮,放声慟哭的女人,几个蛮子的脸色,全都被嚇坏了。
“瘟疫?……”
带头的虬髯汉说一口夹生的汉语,皱起了眉头,喃喃道。
几个蛮子拉著马,在村子中閒逛,越閒逛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不安生。
草原上都是野性子的汉子,手中弯刀能切碎豺狼,能劈裂汉军,唯独劈不了这看不到,摸不著的瘟疫。
越是猛的男儿,越怕这样死法。
虬髯汉走了半天,又怕又怕,喉咙都冒了干劲儿。
他看到了村口那口井,犹豫了片刻,终究耐不住口渴,大步过去,舀了一口凉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其余的两个蛮子也挤了过去,凑过来一顿牛饮。
藏在阴影中的杨胡,眼角微微一翘。
鱼,上鉤了。
大约有小半个小时左右,虬髯汉捂著肚子。
脸色红转青,豆大的汗珠,沿著额头,往下淌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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