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告状(2/2)
小安子攥著玉佩,笑得眼角都开了:“谢公公赏赐!”
说完,他立马揣进怀里,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后,宝忠在书案前坐下来,目光落在那扇合拢的门上,渐渐冷了下去,嘴角勾了一下,弧度很浅,像刀锋上掠过的一点光。
(下)
翌日清晨。
江朔寧拿著象牙梳正给蓉妃梳发。逢春站在一旁,將昨晚长门宫起火的事一五一十的回稟。
末了又补了一句“烧死了一个老太监”。
说完,特意抬眼扫了一下江朔寧,才垂首等蓉妃回应。
蓉妃微微睁开眼,望著铜镜里自己有些倦怠的神色,淡淡道:“好端端的,怎么起火了?”
逢春忙道:“说是蜡烛倒的,火势来得快,连烧了好几间屋子。內务府的人也去了,火已经灭了。”
蓉妃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这件事不值得多费口舌。
江朔寧垂著眼,手上的梳子一下一下地顺著髮丝。
忽然,她目光微微一凝。蓉妃乌黑的秀髮间,藏著几根银白的髮丝,在晨光里细细地亮了一下。
她手指顿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梳的时候,指尖轻轻將那几根白髮拨进发间。
蓉妃从铜镜里看了一眼江朔寧,旋即闔上眼:
“日头毒起来了。朔寧,你去內务府领些冰块来,本宫那坛梅子雪泡得差不多了,搁了冰才出味。”
顿了顿,她像是隨口补了一句:“让夏荷进来替本宫梳发吧。”
江朔寧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隨即应道:“是,娘娘。”
她放下象牙梳,转身唤了夏荷进来,仔细交代了梳什么髮髻、配什么首饰,语速不急不缓,像往常一样周全。
交代完,江朔寧弯腰退了出去。殿门合上,她站在廊下,晨光落在肩上,微微有些晃眼。
她回头看了一眼殿门,便提步朝宫门口走去,脑海里思绪万千。
宋章死得太蹊蹺,偏偏在辛公公说出他的身份不久之后就出了事。
是意外还是灭口?长门宫昨晚那么多人,若是人为,放火的人就藏在那堆人里。
周政胤昨晚跑出去追了什么,她还没来得及问。
现在长门宫烧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他调去藏书阁。
至於宋章的事,得暗中查一查,或许能顺藤摸瓜牵出什么来。
她闭了闭眼,把心思压下去,脚步没停,朝內务府走去。
殿內,蓉妃见逢春迟迟没有离开,似乎明白了什么,便说道:
“夏荷,你去小厨房看看本宫燉的银耳红枣粥好了没?”
夏荷微微屈膝:“奴婢这就去催催。”
蓉妃见夏荷走出屋子,艷唇勾了勾:“这丫头最近打扮得倒比从前上心了。本宫以前没留意,她竟也生了一副好顏色。”
逢春回头望了一眼夏荷的背影,弯著腰凑近蓉妃:
“娘娘您是明白人。自打宝忠公公来咱们翊华宫走动勤了些,夏荷就坐不住了。宝忠公公病著那些日子,她夜里可没少往內务府跑。”
蓉妃闻言,笑意温存,抬手捻著胸前一缕发尾:“宝忠来咱们翊华宫,倒是招人喜欢。”
逢春笑了笑,又往前凑了凑,压著嗓子道:“娘娘,您昨晚让奴才跟著朔寧,您猜奴才瞧见了什么?”
蓉妃侧眸睨他一眼:“什么?”
逢春的声音又低了几分:“长门宫那个哑奴,管朔寧叫姑姑。”
蓉妃捻发的手指一顿:“姑姑?”她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他会说话?”
逢春点头:“奴才昨晚回来就琢磨这事儿。看来那哑奴根本不是外头传的不会说话。奴才可是亲眼看著他跟朔寧说了好一会子话。
后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长门宫,往盼亭湖那边去了。还有一桩,昨晚火势正旺的时候,朔寧差点衝进火里去救他。”
他说著抬眼覷了覷蓉妃的神色,“娘娘,奴才觉著,这两个人私下怕是已经没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