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失宠(1/2)
(上)
长春宫
寢殿內,宫女太监跪伏一地。江朔寧跪在末端,最不起眼的角落。
她微微抬眸看向拔步床,两个太医正忙忙碌碌。
一个跪在地上替柳嬪包扎手指,另一个扶著她的头餵药丸。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方才在御花园里,皇上刚踏进亭子,柳嬪就晕了过去。
倒得恰到好处,不早不晚,刚好让皇上看见她满手的血和满脸的泪。
柳嬪是坐著皇上的步輦回宫的。满宫上下,能乘坐皇上步輦的嬪妃,她算是头一个。
这大概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只是不知道这份福气,她能撑多久。
宝忠悄无声息地立在她身边,目光扫视著四周,弯腰低语:
“蓉妃做局,引柳嬪入瓮。冯禧两头都不落空。一会儿皇上问话,捡能说的说。”
说完他转身走了,像从未来过。
江朔寧垂著眼,把那两句话缓缓过了一遍。
昨儿夜里蓉妃忽然让逢春从库房翻出那把落了灰的琵琶,还说仔细看看琴弦有没有损伤。
那时候她还不明白,现下想通了。
蓉妃根本没打算让柳嬪唱完百首崑曲,她只是要把那把琴递到柳嬪手里。
是柳嬪自己急著要唱,急著要等皇上来看她。
蓉妃什么都知道,连她急也知道。
柳嬪今儿在御花园里说的那些话,句句带刺,处处衝著蓉妃去,听著像是仗著圣宠不知天高地厚。
可换个角度想,她或许是在故意激怒蓉妃,好让皇上看见蓉妃对她动怒。
她以为皇上白天会来,以为自己算准了时辰。可皇上到了入夜才出现。
或许冯禧当时只说了句:“今儿皇上会去御花园”。
可是没具体说时辰,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
是柳嬪理解为白天。说到头来,怨不著冯禧,怪她自个儿没把问明白了。
最后,蓉妃解了气,柳嬪哑了嗓子、伤了手,皇上也確確实实来了御花园。
冯禧两头都没亏著,两头都落了好处。
江朔寧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可骂完了,又不得不把这套法子在心里过一遍。
她也得学。
半柱香后,柳嬪缓缓甦醒。妙珠大喜,转瞬哭了出来:“娘娘,您可算醒了,嚇死奴婢了。”
皇上也在这时踏进寢殿。他的余光率先扫过跪伏在末端的江朔寧,隨即收回目光,走到床榻前坐下。
望著柳嬪缠满白布的双手,他轻轻嘆了一声。
“太医方才跟朕说了。嗓子要调理三个月才能恢復,但声带伤了,日后怕是唱不了曲了。手也伤得不轻,得好好养著。”
柳嬪一听,眼泪瞬间滚落下来。她挣扎著坐起身,扑进皇上怀里,扯著晦涩沙哑的嗓子哭道:
“皇上……求您为嬪妾做主……”
皇上拍了拍她颤抖的脊背,声音不高不低:
“太医嘱咐了,这几个月不能说话。朕自会问清缘由。”他將柳嬪轻轻按回床榻上,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越过跪伏一地的人,不偏不倚地点向末端跪著的江朔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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