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收穫、年关、红顏(2/2)
曹敬德刚要再骂,听到“杀手”两个字,忽然停住了。
他喘了几口粗气,压著嗓子骂道:“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现在州里要来人查楚天阔的案子,还不知道是哪路人马。
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你还敢给我惹事?”
他猛地一拍扶手,整张椅子都晃了晃。
“滚!给我滚出去!
这几天安分点,再让我听到你弄出什么动静,我先打断你的腿!”
曹管家连滚带爬往外跑,头也不敢回。
厅堂里只剩曹敬德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目光阴沉地盯著烛火。
“方正,便让你苟活一段时间!”
........
不知不觉,年关到了。
永清县到处掛起了红灯笼,噼里啪啦的爆竹响声此起彼伏。
方正的小院却冷清得很,院墙上光禿禿的,只掛了两盏白纸灯笼。
毕竟李远山阳间丧期未满,他也没心思添置什么喜庆的东西。
傍晚时分,院门被拍得咚咚响。
方正开门一看,关铁衣裹著一身旧棉袍站在门口。
肩上扛著一个大酒罈子,另一只手里拎著油纸包,直冒热气。
他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腰板也直了,看来重伤痊癒得不错。
“方老弟,过年好!”
关铁衣把酒罈往桌上一墩,震得碗筷直跳。
“自家酿的,三年陈。
还有半只烧鹅,刘家铺子的。”
他把油纸包打开,热气腾腾的烧鹅香味立刻飘满了屋子。
方正也不跟他客气,摆开碗筷,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一坛酒,半只鹅,没有第三个人。
酒入喉辛辣,顺著食道烧下去,浑身都暖了。
关铁衣喝得快,酒碗空了就自己倒。
几碗下去,话也多了起来。
他不怎么会说什么热乎话,翻来覆去就是“救命之恩,没齿不忘”这么一句。
方正只是笑著举碗,跟他碰一碰,然后两人各自仰头灌下去。
一坛酒喝完,天色已黑,空中飘起大雪,关铁衣起身告辞。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粗声说了一句:“以后有事,隨时喊我。”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正把碗筷收拾乾净,开了门,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李远山的坟前,已经摆好了三杯阴酒。
柳清玉从掌心飘出来,化作真人大小,红衣盛装,在雪中站著。
“恩公,今夜过年,我敬你一杯。”
她端起一杯阴酒,仰头饮尽。
方正笑了笑,坐在坟前的石椅上。
柳清玉放下酒杯,往后退了两步。裙摆散开,铺在薄薄的积雪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然后开始跳舞。
动作不快不慢,舞姿温婉,当真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方正坐在石头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转身走进书房。
他研墨,铺纸,提笔,蘸饱墨,手腕落下,笔尖触到纸上,开始勾勒。
最后一笔落下,他搁笔端详。
纸上,一个红衣佳人在月下起舞,脚边碎雪飞溅。
月光、雪地、红衣、舞姿,全都被他锁进了这幅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