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陌生(2/2)
“贤妃不是在狱中都招了吗。”皇太后语气倦態极了,微微的重,“她覬覦权位,不惜对哀家下毒,暗中伏杀你。”
“二弟失踪至今。”周承乾一字一顿,“是否贤太妃护子心切,一力揽下所有罪名。”
什么?小皇帝失踪了?难怪这么久没有小皇帝任何风声!我以为他被周承乾软禁了!原来是失踪了!
“你二弟想来是被贤太妃私自藏匿起来保全性命了。”皇太后语气淡然,心绪平稳,“如今她母族尽数获罪覆灭,再也掀不起风浪。至於你二弟能否寻回,早已无关大局。”
“母后……”
不等周承乾说完,皇太后不耐烦地重声,“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日后,也不许再提!”
周承乾眉头深深蹙起,浓烈的不甘凝在眉心。
这个向来杀伐果决、睥睨朝野的男人,居然在生母这里,隱忍克制。
想来,他一定很敬重他的母亲。
別说周承乾不解,我也不理解。
那桩谋逆的惊天大案,便这么了结了?皇太后將温衍摘得乾乾净净,言辞之间,都在告诫周承乾:不准动温衍。
以前贤太后器重温衍!为什么那个对温衍恨之入骨的皇太后也开始极力保全温衍!
这些女人都是顶尖权阀,早已过了为情所困的年纪。更不会被男色所迷惑,她们保全温衍,究竟是为什么!
太多疑惑团在心头,以至於温衍的轮廓都开始变得陌生。
“贤太妃母族已尽数清剿,朝堂空出不少要职。”皇太后语气不容置喙,“户部职权,暂且交由温右相暂代掌管。”
周承乾眉峰一凌,看向他的母亲。
户部总揽天下钱粮赋税,財权繫於一身,歷来都由左相统辖,执掌此位者,必是帝王心腹。
皇太后此举,无疑把周承乾架在火上烤!
皇太后依然稳如泰山,“其中缘由,温右相,就由你来细说吧。”
周承乾锐利的视线扫过去。
话音落地,温衍缓缓从帷幔后走出,容顏俊美如神祇,神色淡漠似霜雪,垂落的眼帘掩去眼底波澜,沉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海。
阔別一个多月,我又见到了他。
哪怕见一万次,永远都是初见时的惊艷模样。
依然会心动,可肩头的箭伤牵出了一抹难言的陌生。
周承乾隱隱动了怒,却不动声色。
他母亲醒来后,送给他的第一份大礼,竟然是架空他!
若是温衍掌管全国钱粮赋税,而他的舅舅们攥著兵权!这些人全都听命於他的母亲。
周承乾不解,我亦不解。
温衍从容拱手,“启稟太后、陛下。此次粮草徵调一事,已然暴露出我朝仓储漕运的诸多弊病。臣恳请朝廷搭建多级粮食储备规制,由中枢、州府、郡县分层囤粮;修缮河道与陆路官道,保障战事起时粮草能够即时调运。
“再者,彻查国库、常平仓与民间义仓,严查官吏虚报损耗、私吞粮米的贪腐行径;追缴地方乡绅与粮务官员截留拖欠的官粮,严令禁止囤积居奇、瞒报库存。”
“多地民乱之事,臣已查明。系敌国细作挑唆煽动。恳请朝廷严加稽查管控,严防细作混跡民间,杜绝流言滋生,安定地方民心。”
寥寥数言,將利弊对策尽数道尽。
周承乾未曾拨给他一兵一卒,他却转而救活太后,借皇太后手中权柄,推行自己的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