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巴上的花儿(2/2)
便將在井中救太子一事尽数告知他,以及井中暗道。
我说,“太子身上有刀箭伤,他绝非意外坠崖,应该是遭了暗杀。”
温衍好半晌没言语,再开口,语气冷了几分,“我安排人,送你回家乡。”
“为什么?”我一急,忽然撑起身体,扭头看他,“我不回!”
於是胸前的衣物也尽数滑落,我低呼一声,又赶紧趴在榻上。大幅度动作疼的我唰唰掉眼泪。
好半晌没声音,我悄悄抬头看去,他没有多余的反应,仿佛没看到我刚刚乍泄的春光,只是一对寒眸冷冷盯著我。
温衍生气了。
我心虚低下头,静等他的规训。
沉默很长时间,他似是气的没话说……
“你可知,这深宫红墙,吃人不吐骨头。”他声音乾净平缓,轻得像一声嘆息,“连尸骨都寻不回半分。”
我心头一热,执拗开口:“只要先生在的地方,便是刀山火海,於我而言,亦是归途。”
他望著我,一语不发。
眼底的担忧冷冽,浓得化不开。
“你可知去了东宫,意味著什么?”温衍问我。
我咬牙,“横竖不过一死,我不怕!”
“死,不可怕。”他说,“知知,你不懂的。”
我懂,在看到长公主折辱温衍那一刻,我便懂得!这里吃人!可我放心不下温衍,怎能將他一人丟在这活人冢里呢?我要留在这里陪他。
“我不走!不走!”眼泪夺眶而出,我止不住地哭。
温衍眉头轻轻蹙起,没再说话,默不作声地帮我处理背部的伤口。他拿出绢布缠绕伤处,绕到前胸时不便代劳,便说:“自己缠。”
我咬牙坐起身,背对著他,拿起绢布裹胸缠背,一圈又一圈。
一边哭,一边哽咽著说:“我如果走了,太子说要问罪於你。先生,我晓得你是追隨新帝。若是太子留我,我可以帮你打探情报。如果他拿我威胁你,我一死了之!
我哭著,“就让……就让……我留下来保护你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不会让旁人察觉我们的关係,我不会……”
“我会成为你手中的一把利剑。”我哽咽不止,“扎进敌人的心臟!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你操心!”
我甚至做好了斩杀太子的准备!一切阻碍温衍的人!我全都斩杀!
近乎诉衷肠的哭泣,也不晓得他是否听懂我心意。
瞧我哭的放不下,温衍默然佇立在烛光中,许久以后,他把手帕递给我,“这般有本事,哭什么呢。”
我想拿手帕,背部伤口结痂,胳膊抬不起来。
他持锦帕给我擦眼泪,“上天入地,舞刀弄枪,顶撞皇亲,冒犯国戚,夜闯宫门,这般有本事,怎么眼泪都擦不了呢。”
嗓音乾净柔和,语调平缓无波。
我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他似乎不赶我走了。
我仰著脸,由著他擦,“我是挺有本事的。”
他终於笑了。
像冰山融化。
像万物復甦。
像夜间曇花。
像我心巴上旋转的甜蜜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