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等你撞了南墙(2/2)
老匠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磨刀声彻底停了。
他盯著叶霄,像是还不信,又像是已经信了,只是心里那口气还没咽下去。
过了几息,他才骂了一句:“你他娘————是真不打算给別人留活路。”
这句骂不像骂,更像憋著火。
因为焚天呼吸法有多难练,別人不知道,他自己最清楚。
那门法,本就不是给寻常人走的。
能入门,已算不错。
能一路练深的,更是少见。
像叶霄这样,拿到呼吸法没多久,就一路把气血推到开血尽头————他更是见都没见过。
老匠盯著叶霄,又看了几息,语气更沉了些:“上回我才跟你说,你这修炼速度有点嚇人,底子得再压一压。”
“感情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叶霄没接这句,只是淡淡道:“我现在缺溶血呼吸法。”
老匠冷笑了一声:“废话。”
“你都开血圆满了,不缺这个,还缺什么?”
他靠回半截立柱旁,拿起旁边酒壶灌了一口,喉结滚了滚,才慢慢道:“你来找我,倒也没找错。”
叶霄看著他:“那你手里有?”
这一次,老匠没立刻回。
他只是拿著酒壶,半眯著眼,像早就知道叶霄会这么问。
过了两息,他才开口:“你要的溶血呼吸法,我这里没有。”
工寮里“当”地响起一记重锤,震得铁砧轻颤。
叶霄眼神没动,声音却低了些:“你手里真没有?”
老匠抬眼看他,语气很冲:“谁告诉你,走过一条路,手里就一定得有册子?”
“焚天呼吸法这种让准武者突破开血的呼吸法,虽也难得,可控制得还不算太严,要保留也不难。”
他用酒壶点了点叶霄,话说得很实:“但溶血呼吸法不同。”
“炼血三境,每往上跨一步,差距都大得嚇人。溶血能轻鬆压得开血抬不起头,这一步的钥匙,自然攥得更紧。”
“不过以你现在露出来的潜力,只要你肯低头归顺,真想拿这东西,其实不难。”
叶霄淡漠道:“如果我要归顺,就不会来找你。”
“早料到你会这么说。”老匠摇了摇头,“你这小子,骨头硬得討人嫌。”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所以我才说,你来找我没找错。”
“但你要的溶血呼吸法,我手里真没有。”
叶霄盯著他看了几息,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老匠愣了一下,隨即皱眉:“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別的法子?”
“还有我身上没有,不代表帮不了你啊。”
“不用了,我有办法。”
叶霄淡淡丟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老匠看著他的背影,先是一怔,隨即冷哼一声:“装得倒挺像。”
“本来还想告诉你,哪边有机会能找到,结果你倒先给我端起来了。”
他抿了口酒,嘴角扯出一点又气又怪的冷笑:“这东西要真那么好找,下城早就不是现在这副烂样了。”
“行。”
“等你撞了南墙,再滚回来给我看笑话。”
叶霄恍若未闻,连脚步都没停顿。
工寮里的锤声还在响,风箱还在鼓,火星还在跳。
可他心里已经清楚,老匠手里確实没有他要的东西。
而这也把一件事彻底钉死了,往前的门,不在下城。
北街尽头,那座高塔仍旧压著整条街的气。
塔檐沉黑,层层挑起,像刀口往天上挑。越往近处走,四周行人的声音就越轻,连脚步都像不自觉慢了几分。
镇城司三个字,掛得不高,却比街上任何招牌都更压人。
叶霄走到门前,脚下没停。
守门的两名镇城卫目光落过来,先扫过他脸上的面巾与斗笠,又落到他腰间,眼神顿时微微一凝。
叶霄抬手,亮出令牌。
乌沉沉的令牌落在掌心,边沿暗纹压得很深。
其中一名镇城卫目光一顿,抱拳的动作立刻规矩了许多:“地级镇城卫。”
另一人已经侧开半步,让出门路:“请。”
没有多问一句。
也没有半句废话。
叶霄收起令牌,径直入內。
一过门槛,外头北街的声浪像被整片高墙一下挡住。
镇城司里並不空,来往人也不少。
可这里人多,却和外面的热闹不是一回事。
廊道很深,石砖很冷,掛灯、牌號、值房、卷架,全都摆得分毫不乱。
有人穿廊而过,有人抱卷停步,有人低声回话,可每个人的动作都收得很稳。
这里没有热闹。
只有规矩。
叶霄顺著內廊往里走。
沿路有人看见他,目光都只停一瞬,隨即便收了回去。
他们看的不止是他,还有他能走到哪一步。
因为这条路通向的地方,没几个人能走到尽头。
越往深处,人越少。
等走到镇城塔下,四周已经彻底静了下来。
塔门厚重,门前两名黑甲镇城卫站得像钉子一样,连呼吸都沉。
其中一人抬手拦住,声音不高:“止步。”
“入塔何事?”
叶霄没有解释,只从袖中取出那块更小的黑牌。
那黑牌比镇城卫令更不起眼,乌沉沉一小块,边角暗纹细得几乎看不见,不迎光时,简直像块废铁。
可它一露出来,塔下那两名黑甲镇城卫的眼神当场变了。
拦人的手立刻收回,两人同时抱拳:“请稍候。”
其中一人转身入塔。
片刻后,塔门从內打开。
一名镇城卫快步出来,神色比塔下那两人还更郑重几分,抱拳道:“大人在上面等您。”
叶霄点头,迈步入塔。
塔內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
旋梯沿著塔壁往上盘,石阶被踩得发亮,却半点不滑。窄窗很高,透进来的天光被切成一道一道,斜斜落在石壁与阶面上,越往上,越显得安静。
一路没人说话。
只有靴底落在石阶上的轻响,一下,一下。
到了上层,带路的镇城卫停在一扇门前,低声道:“请。”
说完,他便退到一边。
叶霄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著点散漫,又收得很稳:“进。”
叶霄推门而入。
屋里不大,却挑得很高。
长案横在窗下,光从侧面落进来,把桌角和卷册都压得清清楚楚。
镇城使仍坐在案后,衣色素净,神情也淡,像这间屋子里的所有锋芒都藏在她眼底,不外露半分。
案旁站著的人,则是卢行舟。
他原本半倚著柱子,手里还翻著一册薄卷,见叶霄进来,先挑了下眉,紧跟著那点笑意就停在了嘴。
因为他只看了一眼,就看出叶霄不一样了。
没有更张扬。
恰恰相反,更沉了。
站在那里不显山不露水,可只要多看两眼,就知道已经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回事。
卢行舟很快又恢復往常的语气,带著点笑意问道:“上次你主动找上来,是为了进寒潭,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叶霄抱拳:“我需要溶血呼吸法。”
没有寒暄。
没有绕弯。
卢行舟眼角轻轻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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