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催收（2/2）
这样一来，就算以后真出问题。
这些人也能拿合同和服务协议出来扯皮。
对方继续道：“当然，我们也理解学生群体的资金压力。”
“如果你今天一次性还款有困难，可以先处理一部分。”
“比如先还五万。剩余金额，我们可以帮你申请延期。”
许景听到这里，反而更加警惕。
“延期怎么计算？”
对方语气温和：“具体要看系统审批。”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有还款意愿，我们都可以协商。”
“我们平台也不是不讲人情。”
许景心中冷笑。
这是想先把自己手里的五万吞进去。
五万一旦转过去，对方大概率会重新生成一份延期协议。
剩余欠款继续按所谓风险费用滚动。
到时候，这笔钱不但还不清，反而会被越套越深。
许景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对方见他沉默，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许景同学，我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
“据我所知，你是南江武道大学武道九班的学生，马上就要期末考核了，对吧？”
许景眼神微凝。
“你想干什么？”
对方继续说道：“武道大学的期末考核，听说对绩点和后续资源分配很重要。”
“如果因为一点財务问题，影响了你的个人信用，或者让学校老师、同学知道你在外面有不良借贷记录，那就不太好了。”
许景平静道：“你是在威胁我？”
“许景同学，你误会了。我们只是依法依规进行贷后提醒。”
“如果你长期不处理欠款，平台確实有可能联繫紧急联繫人，或者通过公开渠道核实你的还款能力。”
“这都是正常流程。”
“至於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习生活，那就取决於你自己的处理態度。”
对方顿了顿，又道：“另外，还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如果你一直拒绝沟通，系统可能会把你的帐户转入线下核访。”
“当然，我们的线下核访不是催收，只是工作人员上门核实你的实际情况。”
“当然，你是武道专业学生，我们也会安排合適的人过去，避免沟通过程中產生误会。”
“比如我们外勤组有几位气血十二左右的强壮同事，处理这类情况比较有经验。”
气血十二。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对方没有说要打人，也没有说要废了他。
只是说，会安排气血十二左右的外勤人员上门核实情况。
可真正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全程没有脏字，没有明显威胁，也没有一句可以直接定性的违法恐嚇。
可每一句，都在往一个普通大学生最在意的地方扎。
学校、期末考核、个人信用、辅导员和同学。
还有气血十二点的线下外勤。
如果是几天前，许景或许真的会被压住。
毕竟那时的他还躺在医院，內伤未愈，气血只有10.9，身上背著贷款，连医药费都快交不起。
一个气血十二的外勤人员，足以让他感到巨大压力。
可现在不同。
许景刚从洪荒世界回来。
他杀过气血9.8的巨型蜻蜓，也亲眼见过气血13点的黑色巨蜻从林中衝来。
那种几乎被死亡擦著眉心掠过的压迫感，和电话里这种隱晦威胁，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许景靠在椅子上，脑子飞快运转。
首先，这里不是洪荒世界，不是无法无天的蛮荒丛林。
这是蓝星，是南江市，是有武道执法体系的现代社会。
武道时代確实强者为尊。但强者为尊，不代表低阶武者就能隨便闯进大学生住处打断別人的腿。
更何况，对方这笔贷款本身就有大问题。
官方对於民间借贷支持的年化利率，有明確上限。
超过一定范围的利息，根本不受保护。
这笔所谓短期借款，三天就从六万八滚到九万六。
把利息拆成服务费、通道费、管理费，不过是换个名字绕监管。
如果真闹上去，对方未必站得住脚。
其次，对方不敢明著威胁，也说明他们心里清楚这事见不得光。
否则就不会全程用“核访”“沟通”“流程”这种词。
最后，气血十二点的外勤人员。
这个数字的確比许景现在高。
自己目前的气血11.2点。
正面硬碰，未必占优。
但若是將全部药丸服用之后，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三天后，老刘那边还能拿到用洪荒巨蜻翅翼打造的折翼短刃。
真要动手，谁废谁还不一定。
许景越想，心里越稳。
原本確实准备还钱。可现在，许景已经確定了一件事。
这不是正常债务，这是坑！
自己如果老老实实往里填钱，只会被越拖越深。
五万信用点，是自己拿命从洪荒世界换来的，不是拿来餵这群吸血鬼的。
电话那头似乎察觉到许景沉默太久，又温和地开口。
“许景同学，你不用有太大心理压力。”
“你现在只需要先还五万，剩下的我们帮你申请展期。这样一来，你的帐户状態就还是正常。”
“学校那边也不会受到影响。”
许景终於开口，“如果我不还呢？”
对方沉默半秒，隨后语气依旧平稳。
“不还的话，就只能按流程处理了。”
“平台会记录你的违约行为，紧急联繫人可能会收到通知，学校相关人员，也有可能被动了解到你的欠款情况。”
“至於线下核访人员什么时候上门，这个我无法保证。”
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稍稍低了一些。
“许景同学，我个人还是建议你不要把事情弄到那一步。”
“年轻人，有些影响是一辈子的。”
许景点点头，“好。”
对方以为他鬆动了，语气中带著喜色。
“那你现在是准备先处理五万，对吗？”
许景平静道：“不是。”
电话那头一顿。
“什么意思？”许景坐直身体，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这笔钱，我不认。”
“你们的利率明显超过官方支持范围，所谓服务费、管理费、风险费，本质上都是变相利息。”
“合同里的默认勾选和隱藏条款，也涉嫌诱导借款。”
“我可以归还合法本金和合法利息。但你们现在给出的九万六，我不会还。”
“要找外勤人员上门，你们就来吧！”
对方沉默了。
片刻后，那道温和声音终於淡了几分。
“许景，你確定要这么处理？”
许景道：“確定。”
“那后续可能会有一些不太愉快的流程。”
“你可以走流程。”许景声音平静，“我也会走我的流程。”
对面彻底安静下来。
几秒后，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只是这一次，笑意里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