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准备销赃(2/2)
许景的身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这个世界中硬生生抹去,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
尾刺狠狠钉进潮湿黑土。
地面炸开。
泥土、草根、碎石四处飞溅。
翼展足足有五米多的漆黑蜻蜓悬停在半空中,巨大复眼缓缓转动。
它似乎有些茫然。
刚才还在眼前的猎物,竟然在它攻击落下的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地上那具被解剖得残破不堪的幼生蜻蜓尸体,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陌生气息。
下一瞬。
“嗡!!!”
漆黑蜻蜓猛地振翅,发出一声尖锐而暴戾的嘶鸣。
黑暗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刺鼻的消毒水味重新涌入鼻腔。
许景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后面刺鼻的消毒水味。
足足过了十几秒,许景才像是终於从刚才那股生死压迫中缓过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
这一口气吐得极长。
吐到最后,连胸腔都隱隱发疼。
刚才那一瞬,太险了。
那只气血十三点的黑色蜻蜓,距离自己最多只差一瞬。
如果回归慢上半秒,他现在就不是站在医院偏僻的后门里,而是被一根尾刺钉死在洪荒水潭边。
许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手指还在轻微发颤。
不是害怕到失控,而是身体在经歷极限紧绷后,神经还没完全放鬆下来。
洪荒世界的危险程度,比他预想中还要高。
一只出生半个月的幼生蜻蜓,气血9.8。
一只疑似成年个体的黑色蜻蜓,气血13点。
而这,仅仅只是水潭边缘。
连森林深处都算不上。
许景靠在病床边,闭了闭眼,將那股劫后余生的惊悸一点点压下去。
危险是真的危险。
但收穫,也是真的大。
他心念一动,个人空间中那些战利品清晰浮现在感知之中。
青脉养血草、蜻蜓翅翼、尾刺、节肢、青黑色心臟,还有那枚看不懂的灰白碎片。
这些东西,或许足够解决他眼下最紧迫的麻烦。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许景目光一动,伸手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张导。
南江武道大学武道九班武道导师兼心理辅导员,张明远。
许景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道略显严肃的中年男声。
“许景,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许景平復了一下呼吸,道:“已经好多了,张导。”
张明远沉默了一下,才道:“医院那边之前给学校反馈,说你內臟受损,不建议短期內高强度训练。”
“期末武道考核报名今天截止,我打电话过来,就是问你一句。”
“这次期末考试,你还要不要报名?”
许景看向窗外。
城市上空,傍晚的光线正从高楼缝隙间落下来,照在病房地面上,拉出一道淡淡的金色长影。
期末考核,包括气血测试,还有实战对抗。
如果这次不报名,自己这一学期的武道绩点基本就废了,后续申请奖学金、资源名额,乃至武道研究生推免资格,都会受到影响。
放在昨天,他或许还会犹豫。
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许景声音很稳。
“报。”
电话那头,张明远似乎有些意外。
“你確定,你伤应该还没好吧?”
“確定。”
许景道:“张导,我会参加期末考试。”
张明远语气缓和了一些。
“行,那我给你把名字报上去。”
“不过我提醒你,身体第一,考核不是逞强的地方。实在撑不住,可以申请中途退出。”
许景笑了笑。
“知道了,谢谢张导。”
电话掛断。
许景刚回到病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年轻护士拿著电子帐单走了进来,看见许景站在床边,先是一愣,隨后连忙说道:“许景,你怎么下床了?你现在还在观察期,別乱动。”
许景神色自然地道:“没事,感觉好些了。”
护士皱了皱眉,明显不太相信。
不过她今天过来还有別的事,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帐单。
“对了,你这边住院治疗费该续交了。”
“这几天检查、用药、床位费、护理费加起来,已经三千二百六十信用点了。”
“帐户余额不够,明天如果还不交的话,后续部分药物可能就要停了。”
三千二百六十。
许景听到这个数字,倒也不算意外。
武道时代,医疗体系发达,但价格同样不便宜。
尤其是涉及武道生內臟损伤,哪怕只是普通治疗,几天花掉几千信用点也很正常。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等会儿就去交费。”
护士脸色稍缓。
“那就好,你这种內伤不能拖,最好再观察一段时间。”
许景却道:“顺便帮我问一下,能不能办理出院手续。”
护士抬头看他,眼中多了几分疑惑。
“出院?”
“你確定?”
她看了看许景仍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又看了一眼他胸腹间还没拆掉的绷带。
“我看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呢。”
许景微微一笑。
“这不是住不起了吗?”
护士一时语塞。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劝两句,但在这个时代,钱就是最现实的东西。
武道生医疗费高,普通家庭承担不起的情况,她见过太多。
最后她只能嘆了口气。
“那我去帮你问问医生,不过医生同不同意,还得看你的复查结果。”
“谢谢。”
许景收拾得很快。
他本来就没多少东西。
几件换洗衣服,一个黑色旅行包,还有几张医院单据。
半个小时后,许景交完费用,办完出院手续,从南江武道大学附属医院走了出来。
夜色已经落下。
医院门口灯光明亮,人来人往。
有人搀扶著受伤的武道生进门,有人从急救车上抬下来,身上还带著荒野异兽撕咬后的血跡。
许景背著旅行包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大楼,隨后转身匯入街边人流。
他没有回学校。
而是乘坐一辆无人计程车,去了南江市西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