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埋伏,守株待兔(1/2)
夜色深沉,公社副主任钱有根的家里。
堂屋的桌上,摆著一碟快见底的油炸花生米,还有半拉拍黄瓜。
钱有根正端著个白瓷酒杯,滋溜一口闷了半盅地瓜烧,辣得一咧嘴,满脸阴鬱。
自从孙德彪那档子事儿后,他被县里那位铁面阎王郑大力勒令停职反省。
虽说后来咬牙花了大钱託了县里亲戚的关係,加上確实没抓到他收黑钱的实质性把柄,这职务算是勉强保住了。但他在公社的威信可谓是一落千丈,如今连走在路上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连老婆也跑回娘家去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叫寧青山的泥腿子!
“妈的个巴子,上次那封匿名举报信,十有八九是被老陈或者郑大力给扣下了,硬是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钱有根捏著酒杯,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小畜生,別落到我手里,不然老子非活扒了你的皮!”
正恨得牙根痒痒,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大半夜的號丧呢!”钱有根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表叔,是我!供销社的王保国!”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钱有根眉头一皱,过去拉开门閂。
门一开,镇供销社那个油光满面的收货员王保国泥鰍似的钻了进来,反手就把门给栓上了,还神经兮兮地左右张望了两眼。
“大半夜的,你这贼头贼脑的干啥亏心事了?”钱有根坐回桌前,夹了颗花生米。
王保国凑到桌前,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两眼放光地压低嗓门:“表叔,大喜事!泼天的大喜事!你要我盯著的那个仇人,有把柄了!”
“啪!”
钱有根手里酒杯猛地拍在桌上,酒意醒了一大半,死死盯著他:“你是说寧青山?”
“对!绝对是他!”王保国一脸篤定,唾沫星子横飞。
原来,王保国就是上次寧青山去供销社卖药材时,故意压价羞辱人的那个售货员。
他不知道后来寧青山转头去了黑市卖了那些药材,还因此意外结识了那位老首长。
寧青山成了抗洪英雄,还登了报纸,当时还拍了照片,照片也登了报纸。
钱有根恢復职务后,有次找王保国喝酒,拿著报纸指著上面的寧青山破口大骂,发泄怒火。
王保国一看,认出原来这小子就是让自己丟了面子的那个傢伙,原来叫寧青山。
而且竟然是表叔的仇人,被表叔恨之入骨!
“表叔,我下午去国营饭店准备吃口饭,刚走到后厨门边,您猜我听见啥了?”王保国阴惻惻地笑了起来,“我听见陈广福和他闺女陈秀莲在里头合计,说今晚十一点半,有个叫寧青山的,要送两百多斤的大野猪和几十斤野山羊肉过去交易!”
“寧青山,你確定是清溪生產队的那个寧青山?”钱有根眉头一拧。
“表叔,您糊涂啊!那十里八乡的,能打死几百斤大野猪,还叫寧青山的,除了你说的清溪生產队的那个,还能有谁!”
“这孙子胆大包天,居然敢往国营饭店倒腾黑肉,这要是扣实了,妥妥的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啊!”
轰!!!
钱有根整个人激动不已。
“好!好!好!”
钱有根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中透出恶狼般的凶光,“狗日的寧青山,上次有郑大力保你,这次老子看谁还救得了你!几百斤的肉,数额这么巨大,够吃枪子儿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中山装穿上,一边扣扣子一边说道:“保国,你这次立大功了!”
“走,跟我去一趟公社打办!今晚咱们借兵布下天罗地网,来他个瓮中捉鱉,人赃並获!我看他到时候怎么狡辩!”
……
夜里十点半,通往镇上的土路上。
寧青山骑著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后座的左右两边掛著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装的,正是处理好的两百多斤野猪肉,还有野山羊肉。
这分量极沉,若换了一般人骑著载重这么大的自行车肯定费劲,但寧青山天生神力,倒也不觉得吃力。
只是今夜的月亮隱在乌云背后,四下里黑咕隆咚的,只有路边野草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夜风吹在身上,透著股凉意。
寧青山骑在车上,脚蹬子踩得飞快。
可不知为何,骑著骑著,他右眼皮忽然毫无徵兆地狂跳了两下。
紧接著,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子烦躁和不安。
吱——!
寧青山一把捏死剎车,凤凰牌自行车的车胎在黄土路上擦出半米长的痕跡。
他单脚支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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