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伤心的庞统(2/2)
“他今年五十多了,在雍丘守著,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儿臣想请父皇下一道旨,让妙才叔祖辛苦一趟,去雍丘替换他,把张辽將军调回鄴城养病。”
曹丕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洗过的梧桐叶上,像是在掂量这个提议的分量。
“张文远是朕的功臣。”曹丕终於开口,声音平缓,“他替朕守了这么多年合肥,確实该让他歇歇了。妙才叔叔那边……”
“儿臣已经派人去问过了。叔祖说,只要父皇有旨,他隨时可以动身。”曹叡说。
曹丕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倒是手脚麻利。行,朕准了。擬旨的事你去办,让华歆替你润色。”
“谢父皇!”
十月中旬,曹叡带著旨意和几名隨从,从洛阳出发前往鄴城。
秋日的官道两旁,庄稼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禿禿的田垄和偶尔几棵掛著残叶的柿子树。
沿途经过的村镇,炊烟裊裊升起,在薄暮中融成一片朦朧的灰蓝色。
曹叡骑在踏雪乌騅上,披著一件薄氅,秋风灌进领口,带著凉意。
辟邪骑马跟在他身后,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东西,吧唧吧唧响了一路。
“殿下,鄴城到了。”辟邪含糊地说了一句,用袖子抹了抹嘴。
曹叡勒住马,远远望见那座熟悉的城垣。鄴城的城墙在秋日的斜阳下泛著苍老的土黄色,城楼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每一块城砖都认得他的脚步声。可此刻隔著这么远望过去,那座城却像是隔著一层薄雾,熟悉中带著几分陌生的疏离。
他催马前行,马蹄踏过护城河上的石桥,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辽的府邸在鄴城东边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前种著两棵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被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
曹叡到的时候,张辽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张竹椅,一条薄毯盖在膝上,手里捧著一卷书,却已经歪著头打起了盹。
曹叡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出声。他看著这位名震天下的老將,此刻像个寻常的老人一样缩在椅子里,头髮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沟壑,每一条里都填著岁月的尘埃。
“文远將军。”曹叡轻声唤了一句。
张辽猛地惊醒,手里的书卷滑落在地。他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隨即挣扎著要站起来行礼:“太子殿下——老臣失礼——”
曹叡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將军別动。孤今天来,是替父皇传一道旨意。”
他从袖中取出那捲明黄帛书,展开来,声音不高不低地念了一遍。旨意的內容简明扼要——张辽卸任回鄴城安心养病,待遇不变,俸禄照旧。
张辽听完,沉默了很久。
秋日的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最终说出口的只有四个字:“老臣……领旨。”
他说完这四个字,低下头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曹叡看见的双手在微微发颤,指节上的老茧泛著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