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孤傲的关羽(2/2)
坐在对面的马良放下手中的棋子,欠了欠身:“君侯,此人原本是马超的部將,马超降魏后,被曹操收於帐下。此人武艺超群,其勇武不在马超之下。”
“哈——”关羽长长地哼了一声,手指捋过长髯,眼中寒光一闪,“天下英雄闻关某之名,无不闻风丧胆。庞德匹夫,竟敢抬口棺材前来送死?”
他將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震得几枚白子跳了起来,“关平!继续攻打樊城,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庞德!”
“遵命!”关平领命,转身时甲叶鏗鏘作响,大步流星地出了帐。
帐帘落下后,马良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他望著关羽,目光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君侯,在下反倒是觉得,庞德不足为虑——倒是那个小娃娃曹叡,不得不防啊。”
关羽正在摩挲青龙偃月刀的刀柄,闻言抬眼看了看他。
马良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此子六岁挖庞统,八岁收马超,听说更是被相术大师朱建平评为『好贤孙』。而且他身边还有凤雏庞统为军师,这庞统虽然形貌不扬,可计谋百出,当年火烧赤壁便有他一份功劳。君侯不可轻敌啊。”
关羽摆了摆手,像赶走一只苍蝇:“季常无需多虑。料那曹叡再怎么聪慧,也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娃娃。至於那个庞统——哼,不过是只会耍些小手段的文人罢了,真上了战场,那战斗力还不如我帐下一个小兵。”
马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看著关羽那副志在必得的神色,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垂下眼帘,缓缓摇了摇头。
帐外秋风呼啸,吹得帐布猎猎作响,像是一声无声的嘆息。
翌日,两军在樊城北面的平原上列阵。
八万对八万,旌旗遮天,刀枪如林。秋风吹过战场,捲起漫天黄尘,把天与地糊成一片混沌的土黄,两边將士的脸都被蒙上了一层沙色的面具。
战马嘶鸣,铁甲碰撞,鼓声如闷雷般从地平线两端滚滚涌来,在空旷的原野上撞出沉甸甸的迴响。
曹叡骑在踏雪乌騅上,那马通体乌黑,四蹄如雪,在尘土中站得笔直。
他身上穿著曹操亲赐的鎧甲,深色的甲片在晨光里泛著暗沉的光,显得比实际年龄要沉稳几分。
庞德骑在黄驃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身后跟著一辆牛车,车上载著一口黑漆棺材,棺材没有上盖,里面空荡荡的,在惨白的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棺材的漆面反射著冷光,像一张咧开的黑洞洞的嘴。
庞统待在中军后面的一辆马车上——他没骑马,是坐著来的。从北关到樊城三十里路,他硬是晕马晕得七荤八素,脸色白得要命,眼睛半睁半闭,一副隨时要吐出来的模样。
但他手里还死死攥著酒葫芦,就算躺著也要喝。他灌了一口酒,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听不清。
关羽出阵了。
赤兔马,青龙刀,美髯飘拂,绿袍金甲。那马仿佛通了灵性,昂首嘶鸣一声,四蹄生风,载著关羽缓缓走向阵前。
他勒韁站定,青龙刀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刀刃嵌入泥土半寸。他举刀指著曹军阵中那面猎猎翻卷的“曹”字大旗,声如洪钟,隔著数百步仍震得人耳膜发嗡:
“曹军小儿——谁敢与关某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