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画画(2/2)
她把新纸铺平,开始正式画。
画面的中心是言秋——坐在书桌前,侧脸,手里握著毛笔,面前铺著宣纸。
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丫洒进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先用淡墨色勾出轮廓,再用深蓝色画他的毛衣,用灰色画围巾,用暖黄色画窗外的阳光。
水彩在纸上一层一层地叠加,每一层都要等前一层干了才能继续。
晾乾的间隙,她把两只布娃娃摆好,一只放在言秋旁边的书桌上,一只放在他腿上,然后继续画。
画完之后她退后端详了一会儿,嘴角翘起来。
她把画举到言秋眼前让他看——画面里的他侧脸安静,手里握著毛笔,面前铺著宣纸。
窗外有梧桐树,桌上有石镇纸和青田石印章,腿上放著布熊,书桌旁边还趴著一只大黄。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在画里。
“水彩画的秋秋好像更温柔。彩铅是乾净的,水彩是软的,彩铅画出来的你很认真,水彩画出来的你很安静。”
她把画放在茶几上晾著,又拿起旧布熊仔细看了看——旧布熊的衣服已经旧了,背带裤的布料磨得发白,扣子掉了一颗,耳朵上的缝线鬆了,露出里面一小团棉絮。
她轻轻摸了摸旧布熊的耳朵,翻出针线盒——那是她织围巾和手套时用的,里面有各色毛线和几根针。
她翻出一小团灰色毛线,那是织他第一条围巾时剩下的边角料,一直没捨得扔。
“新布熊有新的背带裤,旧布熊还是旧的,我要给它做一件新外套,用这个灰色毛线,和你第一条围巾同款,这样两只布熊都有新衣服了。”
她把灰色毛线抽出来,比了比旧布熊的身长,用剪刀裁了一小片。
没有量尺寸,没有画图纸,全凭手感。针脚歪歪扭扭的,和她三岁时织的那条蓝色围巾差不多水平,但每一针都缝得很结实。
小外套做到一半的时候,她不小心扎了一下手指。
她“嘶”了一声,把手指含在嘴里吸了一下,然后继续缝。
原本言秋想接过针线说帮他缝剩下的,结果她说不用。
说这是给布熊做衣服,她要自己做完,就像给他织围巾一样,从头到尾每一针都是自己的手。
言秋把手收回去,没有坚持。
他想起她三岁时织的那条蓝色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有好几个洞,漏了针就继续往下织,不会补。
现在她缝的小外套虽然针脚还是不齐,但至少没有漏针,每一针都缝进去了。这就是进步。
小外套终於缝好了。
她把外套套在旧布熊身上,系好前面的两颗扣子——扣子是从针线盒里翻出来的旧扣子,大小不一,一颗白色一颗米黄色,但缝在外套上刚好。
她把旧布熊放在茶几上,和新布熊並排。
一只穿著深蓝色背带裤,一只穿著灰色毛线小外套,一旧一新,一高一矮,並肩坐著。
“现在它们都是独一无二的了,新的那只耳朵是一长一短,旧的那只穿著灰色外套,都是別人没有的。”
晚饭后,她把两只布熊带回自己房间,旧的放在枕头左边,新的放在枕头右边。
然后翻开画画本,开始画今天的画——画面里是一个小女孩坐在茶几前,面前摊著水彩顏料和调色盘,两只布熊並肩坐在旁边。
画完之后她在右下角写道:大年初一,第一幅水彩画画了秋秋,旧娃娃穿上了新外套,新布熊有了新伙伴,所有旧的回忆和新的事物,都在这一天里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