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堆雪人(1/2)
雪下了一整夜。
言秋是被窗外的白光晃醒的。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窗外看了一眼——整个世界都白了。
梧桐树的枝丫上压著厚厚的积雪,楼下的车顶被盖成了白色的馒头。
阳台栏杆上积了至少有十厘米厚的雪。
大黄正站在阳台门口,用一种“这什么东西我的地盘怎么变白了”的表情盯著外面的雪地,尾巴僵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迈出第一步。
“下大雪了。”言秋坐起来。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门被敲响了。
不是大人那种三下轻叩,是拳头砸门,一下接一下,急得像救火。
“秋秋!秋秋!下雪了!可以堆雪人了!”
言秋趿拉著拖鞋去开门。
沈诗情站在门口,羽绒服已经穿好了,围巾胡乱缠在脖子上,手套只戴了一只,另一只大概是在走廊里跑掉的。
她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兴奋的。
“你等了多久了?”他问。
“从早上六点就醒了!我妈说不能太早来敲你家门,我等到现在!”她喘著气,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黑葡萄。
言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掛钟——七点二十八分,这个点估计她也还没吃早饭。
“先去吃早饭。”
“吃完就去!”
“雪不会跑。”
“但太阳会把雪晒化掉!”
言秋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雪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他觉得太阳今天大概是不会出来了,但他没有跟沈诗情解释这个。
因为他知道她根本不在乎太阳出不出来,她只是需要一个现在出门的理由。
而任何解释在她那里都是无效的。
早饭是许文珊煮的汤圆,黑芝麻馅的,热腾腾地冒著白汽。
沈诗情坐在餐桌前,以平时两倍的速度往嘴里塞汤圆,腮帮子鼓得像一只仓鼠。
言秋坐在她旁边,慢条斯理地吃著,怕她噎著,时不时提醒她慢点。
许文珊从厨房探出头,看著她的样子有些好笑“诗情別急,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但是雪会化掉!”沈诗情含含糊糊地反驳。
“这天气,零下好几度,化不了。”言行舟端著茶杯从书房出来,难得地帮腔。
他今天没戴眼镜,大概是雾气太大,摘了正在用衣角擦。
沈诗情將信將疑,但还是放慢了速度,从仓鼠模式切换回了正常进食模式。
吃完早饭,言秋被许文珊裹成了一个粽子——保暖內衣、毛衣、羽绒服,三层防护。
围巾绕了好几圈,帽子扣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诗情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她的手套已经被她自己戴好了,右手那只还是反的,大拇指塞进了食指的位置。
“诗情,手套戴反了。”
林佳佳正好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份刚炸好的春卷,是送过来给言家尝的。
“没关係!”沈诗情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怎么没关係,等会儿玩雪手会冷。”
林佳佳把春卷放下,蹲下来给她重新戴好手套,又把围巾紧了紧。“好了,去吧。別跑太远,就在楼下。”
“秋秋我们走!”
两个人衝下楼。
楼道里迴荡著沈诗情的脚步声和她断断续续的笑声。
楼下的雪比阳台上看到的还厚。
小区的草坪完全被覆盖了,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几根枯草的尖尖从雪里探出头。
沈爸的车昨天停在楼下的车位上,现在被雪盖得严严实实。
因为昨天晚上在言秋家喝了酒,遵循著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所以他回家时並没有开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沈南风正拿著扫帚在车顶上扫雪,看到两个孩子跑出来,挥了挥手。
“早啊!下来堆雪人?”
“爸爸你帮我堆!”沈诗情跑过去拽他的手。
“等爸把车上的雪扫完——”
“扫完就帮!”
沈南风看了言秋一眼,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笑容。
言秋回了一个“懂的”的表情。
两个人在这方面的默契已经不需要语言了。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羈绊口牙!
沈诗情的行动力一旦启动,任何成年人的计划都得给她让路。
言秋开始在草坪上滚雪球。
雪很黏,是那种最適合堆雪人的湿雪,捏在手里一攥就能成团。
他蹲下来,从一个小雪球开始,一点一点地在雪地上滚。
雪球越滚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篮球大小,从篮球大小变成西瓜大小。
他的手冻得通红,但没觉得冷——大概是“健康体魄”的buff在起作用,也可能是动起来的缘故。
沈诗情在旁边滚另一个雪球,是雪人的脑袋。
她的方法跟言秋完全不同——言秋是稳扎稳打地滚,她是抱著雪球在地上扑,整个人差点跟雪球一起滚起来。
她的手套早就湿透了,围巾也鬆了,帽子歪到一边,但她完全不在意,每次雪球变大一圈就欢呼一声。
“秋秋你看!我的球比你的圆!”
言秋看了看她的雪球——確实挺圆的,虽然表面坑坑洼洼的像月球表面,但整体形状意外地规整。
这大概是她画画班的功劳,对形状的感知比一般小孩强。
也可能纯粹是天赋。
沈诗情这孩子,做什么都能做得像模像样,除了包饺子。
“很圆。”他承认。
“那你快夸我!”
“你滚雪球的技术天下第一。”
“再说一遍!”
“天下第一。”
“谁天下第一?”
“沈诗情天下第一!”
沈诗情满意了,继续跟她的雪球搏斗。
言秋把自己的大雪球放在草坪中央当底座,然后帮她把她的小雪球搬起来放上去。
雪人的身体和脑袋就这样组装完成了,虽然脑袋比身体小了不少,整体比例有点像一只白色的蘑菇,但至少能看出来是个雪人。
接下来是装饰环节。
沈南风终於扫完了车顶的雪,拿著扫帚走过来,开始给雪人做手臂。
他从小区花坛里捡了两根枯树枝,插在雪人身体两侧,长短不一——左边那根比右边长了一截。
沈诗情歪头看了看,说它像个不平衡的天平。
沈南风又去找了根差不多长的换上,退后两步端详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说这才对称。
“爸爸,你以前堆过雪人吗?”沈诗情问。
“当然堆过!你爸小时候在老家,每年冬天都堆,是村里堆雪人冠军。”
“村里有多少个小朋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