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野餐(2/2)
四岁小孩的好奇心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根本关不住。
沈诗情的求知慾他不是第一天领教了,从早到晚有无数个为什么。
有些能回答,有些答不了。
有些答了她也听不懂,但听不懂她会继续问。
好在这时候一阵大风吹来,风箏突然往下坠了一下,沈南风赶紧上前稳住线轴,沈诗情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爸爸我来我来!”她又抢回了线轴。
下午两点,沈南风和言行舟坐在野餐垫上喝茶,聊著聊著就说到了买房子的事。
“我上次去南京又看了一套,就在之前那套附近。”
沈南风端著茶杯,语气难得的认真:“我想再买一套,小一点的,给诗情以后上学备用。”
言行舟想了想:“现在房价还在涨吗?”
“涨。去年看的时候五千出头,今年已经六千多了。”
沈南风嘖了一声,有点懊恼又有点庆幸:“幸亏当年买得早,当时人人都说房价要跌,现在看看那些说跌的人,脸都被打肿了,我那个建材行业的朋友说,城市化才刚开始,房价远没到头。”
言秋在旁边听著,心想沈叔叔你这个朋友可以多交。
2009年的南京房价六千多,放在十几年后看简直是白菜价。
不过现在不是他发表意见的时候——虽然他已经四岁半了,说话比同龄人流利,但在买房这种话题上,四岁半小孩的意见显然不会有人当真。
“你呢?不考虑买一套?”沈南风问。
言行舟沉默了一会儿。
作为大学教授,他的收入不算低但也不算高,加上许文珊的工资,两个人加起来挺富裕的,但要在南京买房確实有些吃力。
他看了看不远处正在跟大黄玩的言秋,缓缓开口:“有考虑过。不过我和文珊商量了一下,还是先攒两年再说。”
“別攒了,越攒越买不起。”
沈南风放下茶杯,难得地语重心长:“你现在买了,月供是有点压力,但过几年你回头看,今天这价格就是白菜价,而且言秋总要来南京上学的吧?到时候你总不能让孩子一个人租房住。”
“我再想想。”言行舟点点头。
言秋在一旁给大黄系狗绳,假装没在听。
但他心里记下了一笔:沈南风在劝他爸买房。
前世他爸確实没在南京买房,主要是因为犹豫,总觉得房价会跌,结果错过了好几个机会。
这一世沈南风在旁边多推了几把,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他给大黄系好狗绳,拍了拍它的脑袋。
大黄今天心情很好,在草坪上疯跑了半天,跟公园里好几条狗都打了招呼——虽然大多数都是它单方面追著人家跑,人家並不想理它。
现在累得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沈诗情蹲在它旁边,拿了个一次性杯子接了些水放在了大黄嘴边:“大黄喝水。”
大黄懒洋洋地舔了两口,又趴回去了。
“它是不是累了?”沈诗情问。
“跑了一个小时,你说呢。”
“那我不吵它了。”沈诗情站起来,轻手轻脚地退开两步,好像真的怕打扰大黄休息。
但她安静了不到十秒钟又开口了:“秋秋,大黄几岁了?”
“六岁。”
“比我们大?”
“比我们大,按狗的年龄算,它已经是中年大叔了。”
“什么是中年大叔?”
“就是……跟你爸差不多的年纪。”
沈诗情回头看了一眼沈南风,大概在脑子里把她爸和大黄做了个对比,然后很认真地点头:“那大黄確实挺累的。”
言秋差点笑出声。
好在沈南风没听到,他正在跟言行舟分析房价走势,讲到兴起处已经快站起来了。
傍晚回家的时候,沈诗情已经玩得筋疲力尽。
她被林佳佳抱著上车,眼皮一耷一耷的,但还是强撑著冲言秋挥手。
“秋秋,明天见。”
“明天幼儿园见。”
“明天也要一起玩。”
“好。”
她的脑袋往林佳佳肩膀上一靠,没两秒钟就睡著了,手里还攥著那根风箏线——线轴已经被沈南风收走了,她只抢到了一小截线头。
但对她来说,这截线头就是今天的战利品。
回到家,言秋把大黄安顿在阳台的狗窝里,给它加了一碗水。
大黄今天运动量超標,估计明天要瘫一整天。
他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耳朵,低声说:“辛苦了。”
大黄摇了摇尾巴,眼睛已经闭上了。
晚上,言秋洗完澡躺在床上,窗外的梧桐树被晚风吹得沙沙响。
五岁生日还要再等两个多月。
暑假打算海边,这是两家人很久前就敲定了的计划。
林佳佳说她知道一个好地方,沙滩乾净人不多。
沈南风说住宿他包了,言行舟说路费他出。
沈诗情每天都要问一遍“什么时候去海边”,问得林佳佳快疯了。
言秋倒是很期待——不是期待看海,是期待看沈诗情第一次见到大海的表情。
她会张大嘴巴,还是原地蹦起来。
还是会大声喊“秋秋你快看?”
他决定到时候悄悄站远一点,提前观察。
然后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回答“看到了”。
窗外梧桐树沙沙响,远处有隱约的虫鸣。
四岁半的春末夏初,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沈叔叔的公司稳住了。
他爸的正高也评上了。
两家都开始认真考虑在南京买房的事。
沈诗情每天开开心心的。
大黄身体也还不错。
这样的日子,值得每年都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