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要断亲(2/2)
江財茂冷哼显然是不认同江醒说的:“你一个姑娘家,早晚要嫁人。你弟弟才八岁,守不住这些田產。依我看,田產暂由族里代管,等你弟弟长大了再还给他。”
江醒不屑的啐了一口,暂由族里代管?
说得真好听,代管就是送进江大柱和江財茂的口袋里,等小牛长大了,还能剩几亩?
“大梁律法规定,父母不在,子女继承家產,女子未嫁,也有继承权。”江醒看著江財茂。
江財茂的脸色变了,这个丫头平日里大字不识几个,怎么会知道大梁律法。
周氏在旁边急了:“你一个丫头片子,跟族长讲律法?你读过书吗你?”
“我身为大梁朝的子民,自然是要知晓本朝律法,这与我读没读过书有何关係?难不成,没读书,就不用遵守律法了是吗?若真的是,那我倒要上县衙问一问了。”江醒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当初分家时候写好的分家单子。
她把那张纸放在江財茂面前。
江財茂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沈德厚凑过来看了一眼,嘖嘖两声:“財茂哥,这律法,你我应当是村中最清楚之人了,大丫说的是真是假,你不会不知吧?”
江財茂的额头冒汗了。
他偏袒江大柱家,是因为江青山在读书,將来有可能考中秀才、举人,秀才,举人可以免赋税良田百亩,到时候不只是江族出名,族內也可以免去一些赋税。
但江醒搬出了大梁律法,这事就不好糊弄了,万一闹到县衙去,別说江青山的功名,他这个族长的位置都未必保得住。
江醒看到江財茂的表情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我不需要族里代管田產。我也不需要大伯二伯的照应。”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要三样东西:一、我爹名下的田產地契,交还给我。二、断亲书,你作保,从今往后我、我奶奶、我弟弟,与江大柱、江二柱两家再无干係。三、周氏和刘氏打伤我奶奶和弟弟的赔偿,五两银子,或者等值的粮食。”
江財茂沉默了很久。
周氏想说话,被江財茂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最终,江財茂嘆了口气:“田產地契,可以给你。断亲书,我可以作保。但赔偿......”
“赔偿不能少。”江醒打断他:“小牛后脑勺上的口子,要去镇上看大夫,我奶奶的胳膊要养伤。况且,我奶奶虽然是续弦,那也是上了族谱的,名义上就是周氏的婆母,殴打婆母视为不孝。若是不给,我就去江青山的书院门口闹,我倒要看看,他的夫子同窗知道后,江青山的书还能不能读下去。”
江財茂的脸色彻底黑了、江醒知道他在怕什么。
江青山在读书,最怕的就是家里惹上官司,更怕江青山的名声沾上个“亲娘殴打婆母”、“吞併亲叔叔家產”这些事,別说考秀才,连私塾都可能不收他。
“行。”江財茂咬著牙说:“五两,一分不少,田產地契,今天之內给你,断亲书,我现在就写,此外,你祖孙三人从江氏族谱除名。”
“求之不得。”
他让儿子拿来纸笔,当场写了断亲书,盖上自己的私章,又让江大柱、江二柱按了手印。
江醒接过断亲书,仔细看了一遍,折好,揣进怀里。
沈德厚在旁边看著,嘴角微微上翘。
他当村长十几年,第一次看到江財茂被人拿捏成这样。
江大柱咬著牙给了五两碎银,把田產地契交出来,江醒一把就抓走。
五亩田、三亩地,是他惦记了十几年的东西,现在全还给了一个十五岁的丫头。
江醒接过地契,看了一眼,折好,和断亲书放在一起。
“村长,谢谢主持公道。”她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出门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周氏压抑的哭声和江大柱的骂声:“哭什么哭!再哭把你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