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头七回魂(1/2)
《冤魂劫》的故事,发生在明朝末年的江南水乡。
那个年代的江南,梅雨季总是透著一股散不去的霉味。
镇子东头有一户姓沈的富商。
沈家老爷只有一女,名叫沈云娘。
沈云娘生得温婉,从小许配给了镇上绸缎庄的少东家赵世诚。
那赵世诚是个读书人,长著一副斯文俊朗的好皮囊。
沈家老爷在世的时候,赵世诚隔三差五便来沈家献殷勤。
后来沈家老爷染了重病,撒手人寰。
沈家的生意被几个远房亲戚瓜分得乾乾净净,沈云娘从一个金尊玉贵的富家小姐,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沈家败落之后,镇上的人都在私底下议论,说沈云娘命不好,剋死了父亲,又守不住家產。
这些话传到了赵世诚耳朵里,他脸上的笑容便一天比一天少了。
从前他来沈家,进门就是满脸春风,如今却总是站在门外踌躇半晌才肯进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打量和算计。
於是赵世诚的態度变了。
他去了一趟府城,结识了府城同知家的一位千金。
那位千金看上了他的皮相和才学,暗示只要他没有婚配,便能招他入赘,从此平步青云。
赵世诚当即动了心思。
但退婚这件事在那个年代是要背负骂名的,尤其是女方家道中落的时候退婚,会被整个镇子戳脊梁骨。
而赵世诚又是个极其爱惜羽毛的人,他既想要府城的前程,又不想背上薄情寡义的恶名。
他独自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对著烛火反覆思量,最后还是那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占了上风。
既然不能明著退婚,那就只能另寻他法。
於是他生出了一条毒计。
他买通了沈云娘身边的一个粗使丫鬟,在沈云娘的茶水里下了蒙汗药。
又花重金找了镇上一个出了名的泼皮无赖,趁著夜色把人放进了沈云娘的闺房。
捉姦在床。
整个镇子都被惊动了。
赵世诚站在沈家院子里,穿著一身素净的青衫,用袖子掩著面,痛心疾首地控诉沈云娘的不守妇道。
祠堂的族老们连夜开了审判。
那个年代,这种事是不需要听女人辩解的。
沈云娘被装进了一个扎著石头的猪笼里。
沉塘那天,天阴沉沉的,飘著细密的雨丝,半个镇子的人都涌到了河边看热闹。
沈云娘被麻绳捆著,头髮散乱。她没有哭,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一句话。
“我是冤枉的。”
猪笼被推下水。
浑浊的河水瞬间灌入她的口鼻。
水面上翻滚起巨大的水泡。那句“我是冤枉的”在水面上迴荡了几圈,最终彻底沉了下去。
赵世诚站在岸边,看著水面上最后一圈涟漪散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前程保住了,名声也保住了。
从那天起,赵世诚便住进了沈云娘生前的闺房里。
这不是因为愧疚,而是他要做给全镇人看:他赵世诚问心无愧,所以才敢住进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住过的屋子。
他甚至在沈云娘梳妆的铜镜前摆了一壶酒,自斟自饮了好几晚,心里盘算著去府城的日子。
头七。
按照老一辈的说法,横死的人,头七这天晚上是要回家看一眼的。
赵世诚不信鬼神。
他已经打点好了行装,准备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去府城,迎娶同知家的千金。
然而这天傍晚,镇子上的天气忽然变了。
西边的天际压下一层墨黑的乌云,比沈云娘沉塘那天还要阴沉。
赵世诚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吩咐下人备了一壶热酒,打算喝完便早早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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