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致命的真诚(2/2)
她將那把匕首和那条新做的裹胸布一起,小心地藏在枕头最深处。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她强迫自己闭上眼。
因为她知道,天亮之后,將会是新的战爭。而那个自愿为她套上锁链的男人,就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另一边东屋。
王老汉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下午在田埂上,赵秀莲那惊惶躲闪的眼神,让他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盘算愈发膨胀。只要拿捏住那个软弱的女人,他就能在这村里作威作福。
再想想西屋那个今天敢当眾提分家、越发不受控制的小寡妇,王老汉就觉得心里像长了草一样烦躁。
他翻了个身,听著身旁张春苗震天的鼾声,只觉得一阵嫌恶。
“没用的老东西……”
他在黑暗中咬牙切齿地低语。叶兰花那丫头现在精得跟鬼一样,硬碰硬怕是压不住了,要是真让她分了家,王家不仅丟了脸面,更少了个赚工分的免费劳力!
不行,绝不能让那小贱人飞出他的手掌心。
他得想个法子,一个能把她死死捏在手里、让她这辈子都只能给王家当牛做马的法子……伴隨著张春苗的鼾声,王老汉在满脑子的阴谋算计中,渐渐沉入了梦境。
同一片夜色下,村东头的张家,却是另一番压抑的景象。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赵秀莲脸上。
她整个人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立刻见了血。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破旧的窗欞里照进来,映出男人扭曲阴沉的脸。
张铁柱,那个白天在村里沉默寡言、老实巴交的木匠,此刻双眼赤红,像一头髮狂的野兽。
“说!”他一把揪住赵秀莲的头髮,將她的头狠狠往后拽,“今天下午,那老狗日的跟你说什么了?!为什么他要往你罐子里塞东西?!”
赵秀莲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往下淌,拼命摇头,满眼都是惊惧:“没……没什么……他就是……”
“不说是吧?”张铁柱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暴戾和疯狂。
他猛地將她推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隨手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缸,狠狠砸在她脚边,“砰”的一声,碎片飞溅,划破了赵秀莲的脚踝。
“你是不是觉得他给你点好处,给你点粮食,你就感恩戴德了?!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这个瘸子强?!”
“我告诉你,赵秀莲!你生是我张家的人,死是我张家的鬼!”
压抑的哭泣声,男人的怒吼声,在寂静的夜里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悲歌。
张铁柱发泄著自己的无能狂怒。
他恨王老汉,恨那个老畜生仗著手里有点钱粮,拿捏著他们家的死穴,像养狗一样羞辱著他们夫妻。
他也恨自己,六年前如果不是他酒后失手,就不会有今天!
更恨这个女人,为什么偏偏被那老狗日的盯上,让他在这下溪村连头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