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让功分利,杀猪聚丁(2/2)
但他却得识趣,知进退,不然好不容易才搭上的关係很可能就断了。
待眾人散尽后,李百户这才端茶叫来值守的堂工。
“都点验清楚了?”
那老堂工连连点头道:“已在后堂清点完毕了,大人,那二十余颗首级確是山匪无疑。
其中有七名是被南河堡常年通缉的要犯,为首之人更是有名匪首,前些年从蓟州镇逃来辽西的惯匪田虎,小人看过通缉画像了,正是此人。”
李百户闻言笑著放下茶盏,一拍桌案。
“好!近日辽西不寧,关外韃子叫囂,西面又有蒙匪袭扰,各处边镇都不太平,偏偏无甚斩获。
今日我李家堡主动出击,剿灭惯匪,安定一方,报上去就是大功一件,而且首级俱实,不怕蓟州镇那边核查。
明日一早我就去南河堡亲自向防守官大人奏报,运作得当的话,升迁一事大有希望!”
百户厅內灯火通明,李百户和堂工连夜商议报功事宜。
李虎则是牵马和黑瘦丫头以及林则成向堡西家中走去。
堡西基本都是百户麾下家丁家眷们的集中住处。
穷依然穷,但终归比堡內的其他军户过得稍好一些,住所也都是修缮过的土屋。
李虎他们抵达家中时,周边却是一阵低沉的哭声,想来是牛二等人的家眷们正在哭丧。
林则成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老实人耷拉眉眼的模样。
“唉,造孽哟。”
听著身旁林则成的哀嘆,李虎却是不为所动的带著他和黑瘦丫头推开自家的柴门走了进去。
此刻李家的小院內並无人影,反倒是紧闭的堂屋大门向外透出昏暗的烛光来。
而听到院內动静的里间人也是很快推门走了出来。
“是哥回来了么?”
先是一声怯生生的轻呼询问,只见一个十岁出头的瘦小女孩儿正用手把著堂屋大门向外张望。
紧接著从她身后走出来了一个头髮半白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穿著一身打了不少补丁的青灰粗布衣裳,面容憔悴,眼眶红红的,像是刚才哭过。
李虎一见到这具身体的小妹和亲娘,潜意识里的亲切和心安没来由的让他也是眼眶一红。
“娘,兰儿,是我回来了。”
李母一听这话,便知道此前邻里传回来的消息並未作假,他的痴儿真的恢復了神志。
但这也说明李虎在黑山岭中真的遇到了山匪,想到这里,李母终是憋不住心头的担忧,哭咽著朝李虎快步走来。
“我的儿啊!你没伤著哪里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向你爹交代啊!”
李兰儿眼看母亲又哭了,自己也是跟著一边流泪一边跑向大哥。
李虎赶紧伸手向前迎住两人,將她们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我没事,真的没事,娘,兰儿,我的脑袋不浑了,爹走了,以后就由我撑起咱们的家,我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李虎说这番话的时候不掺任何的虚假。
前世的他是个孤儿,早早的就进了部队,从来没尝过闔家团圆的滋味。
重生一世,虽然老爹早早的去了,但好歹他还有老娘和妹子。
他有家了,从此以后也有了牵掛。
而且他继承了李虎的身躯,自然也得代他照顾好家小。
林则成看著眼前的一幕,欣慰地抹了抹眼角,为自己的老大哥后继有人感到高兴。
黑瘦丫头则是看得出神,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母这会也注意到了在院中站著的另外两人,赶紧不好意思地招呼他们进屋。
待看到两人身后还牵著三匹马时,她却是难免惊呼出声。
“这是马?这三匹马是哪来的?”
李虎见状解释了一番,只说这是自己打匪的缴获。
“咱家留两匹,今后不管是外出还是驮货都用得著,剩下那一匹给林叔。”
李母闻言又惊又喜。
这年头,大牲口就是农户家里的宝贝疙瘩,马匹更是普通人家养不起的存在。
李虎一口气弄回两匹马,李母自然高兴,但也为养马的高昂成本肉疼。
林则成早就推辞过,但碍不住李虎坚持,所以只能將马匹收下。
这会他和李母寒暄了两句,也是归心似箭,和李虎道別后便牵马向自家小院走去。
黑瘦丫头的来歷李虎向李母说了。
李母在堡內早就听闻这丫头孤身一人,此时很是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安排她和李兰儿隨自己睡一个屋。
李虎將马拴在院里后,便和母亲她们一起进了堂屋。
这间土屋的格局很是简单明了,堂屋正对柴门,既用来接客也当做饭厅。
左边被隔断的两间屋子,靠外的那间是如今李母和李兰儿居住的房间,靠里的则是放粮和杂物的仓房。
堂屋右边的大房就是李虎的住所。
以前这间大房是李母和李父的臥室,如今李父走了,李母就直接让李虎住了进去。
母子俩就著油灯又说了会儿话。
临睡前李虎向李母打听,李家堡內如今有没有哪家在养猪养羊。
打听清楚后,他让李母明天一早放下手中活计,隨自己买上整猪整羊直接去往东十里处的陈家庄看望舅舅和姥爷一家。
他老爹当年的族人在逃荒时早就死乾净了,所以在李家堡李虎並没有能信用的亲族。
反倒是娘舅那边有好几个正值壮年的表兄。
这年头想做事,亲族的力量还是很重要的。
明天李虎去陈家庄要做的事也很简单。
那就是杀猪聚丁,分肉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