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丑剑(2/2)
同行第五日,山间起了大雾,年轻人自告奋勇要在队伍前头探路。可不知哪里传来一声鸟叫,年轻人招呼也不打便消失在雾中。
四人见怪不怪,换鏢师在前方探路,脚下依旧没有停歇。年轻人这次离开的时间著实有些久,等到晌午时分,雾气散去,他才一瘸一拐地赶回来。身上却多了几道乾涸的血痕。年轻挑夫看得心疼,问他,他也只说是雾气太重,摔下山坡,树枝划出了些伤口。
货商与老挑夫听得想笑,鏢师的眼睛却瞪得老大。
他轻咳两声,示意货商到一边说悄悄话,年轻人的目光又扫了过来。
鏢师身子立刻僵住,那一瞬间,他竟然有种被猛兽盯住的错觉。
年轻人摇摇手指。
鏢师便老实地闭上了嘴。
晚间,年轻人又被一道兽吼引走,回来时身上没伤,情绪却有些低落。
大概是没能追上猎物。
货商笑眯眯地喊年轻人过来喝汤。这大半日,鏢师没有向他进谗言,他几乎要忘了自己打算对这年轻人保持怀疑。说起来,姐姐家那个外甥女比这年轻人还要小一些吧。都是有自己想法的年轻人啊。
他忽然想要嘆气,可只出了半口气,眼神忽然一缩。
年轻人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四四方方,像一只玉石印信。
货商眼睛不由失了神。
年轻人冲货商笑笑,没有言语,只是將那印信掛在腰间,说道:“方才我与山中的豹子交手,被这小玩意儿硌得生疼,还是掛在腰上舒坦些。”
货商张口欲言,衣袖被人拽了拽,是鏢师。鏢师冲他摇头,好像在劝他不要问。
於是货商没问。
可那方印信仿佛刻在货商心上似的,总也忘不下。
夜间,货商见几人都睡了,悄悄摸到年轻人身边,手刚摸到掛饰,就感觉腿上一凉,原来年轻人睡梦中翻了个身,丑剑恰好贴到货商腿上。粗糲而钝的剑刃划过小腿,明明只留下一道白印,货商却感觉心里发寒,就好像他的腿已经被砍断了似的。
货商往后退了几步,身上一下冒出好多汗。年轻人仿佛全无所觉,呼吸均匀细长,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货商悄悄退回自己的草榻,翻了好久的身。
第十日上,几人近了官道。货商说前几日抄近路是为了赶时间,如今官道更近一些,终於不用翻山越岭。
年轻人没有说话,只是在临近官道之时向几人拱了拱手,便扭头返回山中。
这些时日下来,年轻人依然不像个江湖人。
货商以为他是夺人钱財的大盗,鏢师以为他是神秘组织悄悄培养出来的杀手,年轻的挑夫却只当他是个活泼好动的弟弟,年老的挑夫觉得三人各有道理,遭到三人的共同嫌弃。
四人进入府城,住进客栈,听用饭的江湖人说起最近的江湖事。
说话的是个圆脸汉子。
“……最近山中不太平,十几座寨子都被烧成了灰……好像是个年轻人做的……”
年轻人?
鏢师和两名挑夫面面相覷。货商却似乎想到什么,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