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最后一张牌(2/2)
浣碧在谢夫人身边伺候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眼前这王青荷,眉眼清秀却不妖冶,神色间既无得意也无攀附之態,反倒是一副诚惶诚恐、如履薄冰的模样。这样的人,反倒难得。
浣碧轻轻嘆了口气,伸手將王青荷绞著袖口的手握住,拍了拍:“姑娘莫要多想。”
王青荷抬眼,有些侷促地看她。
“夫人是个明白人。”浣碧语调平缓,一字一句都像是斟酌过的,“七爷今年已过弱冠,身边却连个贴身的人都没有。老夫人那边早有意替七爷安排,七爷不满意你是知道的,夫人一直想等七爷自己开口。如今七爷既相中了你,夫人只有高兴的份,哪会恼你。”
王青荷抿了抿唇,仍有些不放心:“可奴婢出身低微,实在有些不上檯面……怕给七爷、给夫人丟脸。”
浣碧笑了:“傻丫头,通房瞧的是性子为人,又不是出身。你若是个不安分的,夫人早把你打发了,何苦让咱们送这些东西来?”
她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不瞒你说,今早七爷去求夫人的时候,还特意让夫人別嚇著你。”
王青荷没想到谢燕楼会在谢夫人面前替她说话,心里有种奇怪的感情。
“谢谢姑姑告诉我这些……”
“行了,別说那些虚礼的话。”浣碧拍了拍她的手背,將首饰一件件的摆到她厢房的桌子上。“这些你先收著,往后在爷身边,该有的体面要有,不必事事退缩,夫人最不喜欢那种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的人,你记住了,越是这般时候,越要稳住,可不能像今日这样。”
王青荷郑重的点了点头:“奴婢记下了。”
浣碧又交代了几句日常起居上的事,便带著丫鬟们告辞离去。
王青荷送他到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才轻轻合上门,她回到桌边看著那一排明晃晃的首饰,心头却並无多少喜悦,反倒沉甸甸的。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日子便不同了,只是这不同是好是坏,她一时还看不清。
与此同时,院子的另一头。
彩月回到了自己的厢房內,一进屋,便摔碎了桌上的一件瓷器。
“啪——”的一声,瓷器的碎片渐落在地上,到处都是,刚进门的春儿被嚇得不轻。
“姑娘……”
春儿属实不想进来触彩月的霉头,可若不进去,彩月秋后算帐,她更討不到好果子吃。
“你说她王青荷凭什么,她明明处处不如我,她凭什么?”
语毕,又摔了几样东西。
春儿不敢离,彩月太近,只能远远地站在门口处。
许久,彩月才平復下来。
赵妈妈的那一句,日后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是老夫人带出来的人,进谢府那年,老夫人亲口许过,等他到了年纪便去做七爷的通房。
明明在此之前一切顺利,直到王青荷的出现。
彩月咬著唇,唇角渗出一丝血腥气。
她做了这么多努力去对付王青荷,却始终没有阻止王青荷成为七爷的通房。
彩月的手指慢慢攥紧,指甲在掌心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印子。
现在蟹宴楼的正牌夫人还没进门,她还有机会。
她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若是此刻就放弃,那她这些年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
眼下只靠她自己一个人,恐怕是不行了,她必须得有一个助力。
她要去见老夫人,这是她最后的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