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反响(2/2)
但暗地里,无数密信、飞鸽、传讯符从各个角落飞向所有可能的方向。万佛寺的了尘禪师在收到消息当天便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枯瘦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百年未见的复杂表情。
天魔教残部在撤回西域的路上连夜召开了长老密会。楚家老太太的密信送到了东海、送到了南疆、送到了西部。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吕魔神去哪了?“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只有那杆被青龙会带走的大戟才知道。
京城落雪的第一夜,东方唯我站在南疆某座荒山的山巔上,手中捏著一封来自白玉京的密信。
信上说,皇陵已破,大戟到手。吕魔神不见了。
他看完后將信纸折好收入怀中,抬头望向北方。
大雪覆盖的京城方向,隱约有若有若无的波动传来——那是皇陵混乱之后各方势力重新调整布局时產生的震盪,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他沉默了很久。
吕魔神不见了。这句短短六个字,比任何一条战报都让他感到沉重。
一个曾经镇压天下百年的天人巔峰,在皇陵中枯坐百年之后悄无声息地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走的哪个方向、要去做什么。
东方唯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那枚温热的玉佩。父亲说万事小心——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四字的分量。
吕魔神若已不在皇陵,那他此刻在哪里?
在看谁?
在想什么?
这些问题像雪地上的脚印一样,清晰存在却指向未知的方向。东方唯我深吸一口气,將思绪压回眼前。
南疆的暮色正在浓稠起来,赤都方向的灯火次第亮起,远远望去像一条盘踞在平原上的赤色长蛇。
白莲教的防线布置得极其严密,红衣法王自称南王之后,军容反而比之前更像一支真正的军队了。
“公子。“杜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文士提著灯笼站在荒丘下,“南疆境內各郡的驻防情况已经整理好了。白莲教的布防图也弄到了一份。“
东方唯我转身下丘:“边走边说。“
马车重新驶入南疆的夜色中。
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东方唯我坐在车內,借著烛火逐页翻看那些情报,偶尔停下来在某处用硃笔勾画一下。
南疆、东海、皇陵——三条线还没有完全交匯,但连接它们的东西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蓬莱石门上的“启“字,皇陵青铜门下那道空空如也的坐痕,吕魔神百年前收缴后封入皇陵的天机九变与万劫杵,大戟被青龙会夺走后各方势力的沉默中透出的恐惧与贪婪。
东方唯我將情报册合上。
“去赤都方向。“他对车夫道,“我想亲眼看看红衣法王这位南王,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马车在黑夜里转向南方。雪落在车顶上的声音细碎而绵密,像无数只手指在轻轻叩击。
而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东海万蛇岛上,庞斑独自站在码头边缘,望著蓬莱岛沉没处那道暗金色的漩涡,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掌心中那枚“地“字令牌微微发烫。
“还有六天。“他低声自语,“六天之后,门就会重新浮上来。“
海雾在他身周无声翻涌,紫袍被夜风吹得猎猎飞扬。他的目光从漩涡表面缓缓上移,落在海天相接那道仍未彻底癒合的暗红裂隙上。
裂隙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凝视著他。
庞斑与那道凝视对视了三息,然后转身走回殿中。
没有人看见他转身之前嘴角浮起的那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確认了什么,又像是等到了什么。
京城的第一场雪下了整夜。
皇陵墓室中那道空空荡荡的人形坐痕被渗入的雪水慢慢填平,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一百年来存在过的所有痕跡。
雪落无声。
而天玄大陆的暗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