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2/2)
东方无敌微微侧过头,眼角余光扫了副將一眼。
那一眼不重,轻得像一阵风,但副將浑身的血忽然像是被冻住了。
他跪在那里,后背的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渗,鎧甲內侧的衬衣瞬间湿透。他什么都看见了——侯爷那一眼里没有威压,没有杀气,只有一片无底的深黑,像人站在万丈悬崖边缘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下面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副將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把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深深叩首:“……属下失言。“
东方无敌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关外。
“传令全军。“他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日常操练,“收兵。修城。明年秋天,黄金族还会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把阵亡名录造好,送我案上。一个都不能漏。“
副將叩首应下,起身退走,走出三步时才敢呼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他回头看了一眼侯爷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撞著心口——
三刀败半步天人。
这绝对不是什么大宗师九重天的手段。
天人初境?甚至更高?他不敢想,不敢问,不敢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半分揣测的神色。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整个泣血关、整个北境、整个东洲——没人再敢把“无敌“这两个字只当成名字来念了。
消息传遍天下的速度,比灵气潮汐更快,比秋风扫过草原更猛,比黄金族溃兵的溃退更不可阻挡。
金帐三雄三刀毙命,天可汗重伤遁走,黄金族百万铁骑一日溃散——泣血侯东方无敌,从今日起不再只是北境的定海神针,而是整个天玄大陆明面上、无可爭议的天下第一。
御书房里,秦牧之坐在龙案后沉默了很久。
那份战报摊在案上,边角被他的指尖捏出了一道皱褶。
窗外天光渐暗,殿內没有点灯,他整个人坐在阴影里,面容模糊不清。曹正淳垂手站在阶下,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听见皇帝开口。
“天人初境。“秦牧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穿过空殿,听不出喜怒,“这位妹夫,藏得比朕还深。“
他缓缓將战报折起,折了三折,压在一方镇纸下面。那方镇纸是和田白玉雕成的蟠龙,龙首正好压住“东方无敌“四个字。
“妹妹挑男人的眼光……一向比我好。“
而在千里之外的平阳郡,青龙会分舵的密室里,东方唯我看著手中的北境战报,嘴角终於缓缓扬起。
灯火下,那张十八岁的面孔被烛光映得稜角分明。
他把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看到“三刀““天可汗““溃败“等字眼时,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是他极少流露的、属於儿子对父亲的情绪,一闪便收,重新变回那个沉静从容的少龙首。
他將战报收入怀中,走到窗边。夜风从窗缝灌入,拂动他鬢角的碎发。
窗外,西部十三府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盘踞在大地上的青龙,鳞甲闪闪发亮,呼吸间微微起伏。
“父亲的仗打完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我们的仗……才刚刚开始。“
他身后案上,还摊著另一封密信。信纸边角被夜风吹得微卷,信末落款只有两个字,以银墨写成,在烛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蓬莱。“
东方唯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封信,没有动它。只是將窗扇推开半寸,让夜风灌得更足一些,吹得灯火剧烈摇晃,將那两个字上的银光晃得忽明忽灭。
他望著窗外那条睡臥的青龙灯火,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蓬莱。
这两个字,够写一整场大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