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天下棋局(1/2)
霜枫原大捷的消息,比灵气潮汐更汹涌、更滚烫,以摧枯拉朽之势席捲了整个天玄大陆东洲。
仿佛一夜之间,西天尽头那片连绵的战火与血色,便透过无数双惊骇的眼睛,烫进了每个人的心底。
西部十三府,彻底改了姓氏。
那面绣著狰狞青龙的墨色旗帜,插遍了从天龙山到平阳郡、从青海泽到金沙江的每一座重镇。三十五家宗门俯首,七十二座城池易主,八百万里疆域换了人间。
所有举足轻重的势力,要么在沉默中归附,要么在烈火中被清扫得乾乾净净。
而比那片疆土更先“易主”的,是天下人的心神。
隨之传遍八荒的名字,除了那三位震动四极的龙首——李沉舟、关七、白玉京,还有一个清越而年轻的声响,沉沉地砸在每一张茶案与帅案上——
“少龙首”,东方唯我。
消息传入皇城时,正值暮春黄昏。宫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夕阳斜斜地铺在琉璃瓦上,像一层温热的血。
御书房里,茶盏碎了一只。
秦牧之坐在龙案之后,指尖悬在半空,尚未落下。
他面前的案上摊著那封来自平阳郡的密报,薄薄几页纸,却仿佛压著整座西天的山岳。
奏报来自悬镜台指挥使曹正淳,內容细密如织,字字惊心:
霜枫原一役,青龙禪师被三龙首李沉舟逼至绝境;四龙首关七忽然暴起,九重天中期的战力如火山崩裂,打得方圆百里元气溃散;
二龙首白玉京,更是在万军阵前现身一剑,轻描淡写便逼退三位半步天人联手之势。而后青龙寺封山,三十七宗尽降,一切快得如同被人从棋盘上抹去。
秦牧之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暮色从橙红沉成了深紫,久到茶盏碎瓷上的水渍都干了。
他终於將密报轻轻搁下,指腹在纸面上缓缓一抹,像在丈量那片新得的疆土有多厚。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极深极静的潭水,不见底,“收服李沉舟、关七、白玉京。这三人……你给朕说说,什么境界?”
他抬起眼,目光缓缓落在阶下那道垂首而立的身影上。
曹正淳身形纹丝不动,声线却压得极低:“回陛下,三龙首李沉舟,应在大宗师九重巔峰,距半步天人只差一隙;四龙首关七,霜枫原一战中展露的实力,至少已是九重天中期,且此子根基诡异,恐怕还不止;至於二龙首白玉京……那是一位踏在半步天人顶点多年的存在,隨时可能破境而入天人之列。”
秦牧之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发出篤、篤、篤三声,不疾不徐。
“那你告诉朕,能降伏白玉京这种人的人,该是什么境界?”
曹正淳沉默了一息,喉结微动:“……天人之上。至少……入天人有年。”
御书房里陡然静了下来。
那种静,不是空寂,而是像整座殿宇都屏住了呼吸。窗外有宫人匆匆走过的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和沉沉的气氛吞噬得一乾二净。
秦牧之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稍纵即逝。
“天人之上。”
他重复这四个字,像在品尝一枚果实,“朕管著东洲皇朝一百余年,见过了多少惊才绝艷之人,见过了多少自以为能掀翻这天地的蠢物……但此人,朕连名字都不知道。”
他缓缓起身,绕过龙案,走向那扇巨大的雕花窗欞。
暮风从窗隙钻入,拂动他玄色常服的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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