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风雨欲来(1/2)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东海深处,巨鯨岛。
月光之下,三道身影分別居於岛上的三处高点,彼此相距数里,各自沉浸在修行之中,互不干扰。
岛北最高的礁石上,宋缺盘膝而坐,青衫长刀横於膝前。
他双眸半闔,周身並无凌厉刀气外放,反而有一种与海天融为一体的圆融之意。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落在他耳中,变成了天道运转的韵律,一涨一落皆有章法。天刀之道在於“天“——天人合一,刀便是天意,天意便是刀。
他在大宗师八重天卡了半年,灵气潮汐给了他新的灵感,这几日正借东海潮汐之势参悟那最后一层“刀即天道“的契机。
海风拂过他的眉梢,將他鬢角一缕散发吹起,他纹丝不动,膝上长刀却忽然发出一声极其清越的嗡鸣——那是刀在回应潮汐,也是刀在呼应他的道。
岛西一片被金铁之气犁成平地的岩石滩上,绝无神赤身而立,暗金色皮肤在月色下泛著冷硬光泽。
他的不灭金身已修至化境,此刻正在做一件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他以杀拳一拳一拳轰击自己的胸腹要害,每一拳都带著大宗师九重天的全力,拳劲炸开时震得整片岩石滩都在颤抖。
拳拳落在身上却只发出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连一道白印都不留。
“不够。“
他低吼一声,拳势再增三分,右拳裹著漆黑的杀意狠狠砸在自己左肋,轰的一声巨响,脚下三尺厚的岩板应声碎裂。
他后退半步稳住身形,胸腹间暗金色光泽流转一圈,那记足以轰碎小山的一拳便消弭於无形。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山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拳坑,最深的那一处已经嵌进去三尺有余,断面光滑如镜,是被反覆捶打碾磨出来的。
那是他这一个月来日復一日“自虐“留下的痕跡。绝无神不信任任何对手,他只信任自己的拳和自己的身体——如果有一天不灭金身被破了,那一定是自己先没有练到极致,绝不会是对方太强。
岛东的悬崖边上,铁中棠负手而立,血色大旗插在身旁石缝中,旗面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面前摊著一幅东海海图,上面標註了数十座大小岛屿的位置和势力归属,每一处都用工整的小字批註著当前形势。
地府占了万蛇岛和巨鯨岛之后,东海各派噤若寒蝉,但铁中棠知道安静只是暂时的——等灵气潮汐再推高一段时间,那些藏在深海里的老怪物们迟早会浮出水面。
他抬眼望向东面那片漆黑无垠的海面,月光在海浪间碎成万点银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翻涌。他眉峰微蹙,却並未去细究——那是大海的事。
他需要做的,是提前布局,在那些老怪物露面之前先把棋盘占了。
三处各不相扰。他们三人同属地府,但平日各修各的道,各掌各的事,没有要事绝不相聚。
召唤人物无一不是一世梟雄,骨子里都有自己的傲气与路数,谁也不觉得“有事要跟同伴商量“——真有大事,直接等公子传令便是。
至於西部青龙会那边的动静……
铁中棠扫了一眼海图角落那封未拆的密信——那是三天前青龙会例行通报战况的信函,他只確认了“未遇险境“四个字,便將其搁置一旁。
公子的布局,东西各司其职。青龙会打西边是李沉舟的事,地府镇东海是他的事。
他铁中棠不是谁的附庸,公子让他守东海,他就把东海守得铁桶一般。西边打生打死,与他无关——除非公子亲口下令让他动。
绝无神和宋缺也是同样的心思。
大家都是大宗师八九重天的绝顶人物,谁缺了谁还打不了仗不成?青龙会李沉舟要真是个需要地府救场的废物,公子也不会让他坐那个位置。
岛上的三股气息各自沉寂下去,唯有潮声与拳风交织,谱写著属於强者们各自的道。
而此刻万里之外的西部,一场席捲十三府的风暴,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皇城,悬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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