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朝廷的反应(1/2)
皇城,镇抚司总部。
夜色沉沉如墨,檐角的铁马在微风中发出细碎的轻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凌玄策面容清瘦,两鬢微霜,双目狭长如刀。此刻他正坐在案后,一只手按在摊开的密报上,另一只手缓缓转动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镇抚司上下无人不知。
他治镇抚司五十年,从百户一路杀到指挥使,手中经过的灭门案卷比六部尚书批过的奏摺还多。有人说他的眼睛能看穿人心,也有人说他的心早已不是血肉做的了。
面前案上摊著三份密报——
一份来自西部广陵府万户沈惊鸿,笔跡工整,事无巨细。一份来自锦衣卫抄送的战报,寥寥数行,却字字惊心。一份来自悬镜台的独立线报,用的是只有大內才能解读的密文。
三份密报,指向同一个名字。
凌玄策將这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然后开口:
“叫铁面来。”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门外值守的校尉应声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迴荡了许久。
不多时,门被推开。
一个身著玄色劲装的中年男子跨步而入,步伐沉稳,落地无声。他面容方正,不苟言笑,眉心有一道旧年刀疤,从印堂斜斜劈下,堪堪停在右眼角——这一刀当年再深三分,他就成了死人。
正是镇抚司四巨头之一,玄字堂统领铁面。他的代號“玄判”在西部十三府能止小儿夜啼,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却寥寥无几。
铁面进门后並不行礼,只是站定,目光落在凌玄策案头的密报上。
凌玄策没有废话,直接將三份密报推过去:“李沉舟。在青木峰下强杀青玄真人,大宗师三重。”
铁面拿起密报快速翻阅,眉心的刀疤隨著目光移动微微扭曲。他没有说话,但凌玄策知道他听见了。
“青木剑派藏了几十年的大宗师五重老怪物破关而出,”
凌玄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背对著铁面,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在五重面前强杀了青玄,然后带伤离开。青龙会,好大的手笔。”
铁面放下密报,第一次开口:“伤?”
“密报上没有详说。”凌玄策转过身,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但能在五重面前杀人后全身而退,这个人……不简单。他的功法、身法、临场判断,都不是一个普通大宗师三重该有的东西。”
铁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凌玄策走到他面前,:“镇抚司与锦衣卫各管一摊。锦衣卫赵承影已经派了他的人,我们不必掺和他们的路子。”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潜入西部,暗中调查青龙会。重点是:李沉舟的来歷、师承、过往经歷,任何蛛丝马跡都给我挖出来。”
铁面垂首听著,面容纹丝不动。
“还有他上面那几位。”
凌玄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既然青龙会能派出李沉舟这样的人,就一定还有更强的人物坐镇。他们是谁,什么修为,有没有在西部露过面——这些,比李沉舟本人更重要。”
铁面抬起头,声音沉稳:“明白。只查青龙会,不节外生枝。”
凌玄策看著他,:“对了。锦衣卫那边派的是风满楼。”
铁面的眉头微微一动。
“那是个织网的行家。”凌玄策走回案后,坐了下来,拿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盯著杯中浮沉的茶叶,
“你和他在西部难免碰面,各自查各自的,不必联手,也不必衝突。镇抚司有镇抚司的手段。”
他呷了一口茶,又道:“平阳郡城镇抚司分司有一个总旗,叫东方唯我。泣血侯东方无敌的二公子。”
铁面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这层身份敏感,你留个心眼,但不要动他。”凌玄策放下茶杯,手指在案上轻叩两下,“青龙会起家平阳郡,他正好在那里当差——未必是巧合。”
铁面抱拳,玄色衣袖带起一阵劲风:“属下领命。”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凌玄策重新拿起密报,目光落在“李沉舟”三个字上,久久未动。
窗外,铁马又响了。
与此同时,锦衣卫衙门內灯火同样通宵未灭。
指挥使赵承影负手站在舆图前,那是一幅丈许见方的巨幅绢图,山川河流、府县关隘,硃笔標註密密麻麻。他的目光落在西部那片广袤的区域上,眉头微锁。
身后立著一人——玄字僉事风满楼。
他的面容普通得像是街边任何一个行人,扔进人堆里转眼就找不见了。
身材不高不矮,衣著不新不旧,五官不丑不俊。唯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编织什么。
他的名號“玄蛛”,正是形容他织网的手腕。
赵承影转过身来,看著风满楼,语气不紧不慢:“镇抚司那边已经动了,凌玄策派了铁面。”
风满楼微微躬身,静候下文。
“铁面善於正面突击,硬碰硬是一把好刀。”赵承影踱了两步,锦衣玉带在烛光下微微闪烁,“但我们锦衣卫不跟他抢这个。你的任务是——暗中调查青龙会的组织架构。”
风满楼抬起头,那双普通的眼睛里映著烛火,像是暗夜里燃起了两盏灯。
赵承影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李沉舟之上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人物。那几个人从不露面,连名字都没在外界出现过。但一个势力不可能没有最高决策者——把这些人挖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哪怕挖不出身份,也要確认他们是否真的存在。”
风满楼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属下明白。只查青龙会,不涉其他。”
赵承影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去吧。注意,不要和镇抚司的人起衝突。两家各查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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