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地府十殿阎罗秦广王(2/2)
“沙帮主。”欧阳飞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茶楼里与人寒暄,“你的刀,太慢了。”
沙通天的瞳孔骤然一缩。方才那一刀虽未出全力,但能空手接下的,绝不是等閒之辈。他没有急著出手,而是沉声问道:“你是谁?”
“地府十殿阎罗之一,秦广王,欧阳飞鹰。”
沙通天的瞳孔猛地一缩,隨即剧烈地震颤起来——十殿阎罗。那就是十个。
眼前这个空手接他裂海刀罡的男人,只是其中之一。那么另外九个,至少也是同级別的存在。
他没有再说话。深吸一口气,大宗师的真气在体內催至极限。海面上以他为中心搅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流旋转加速,发出低沉的轰鸣。水行武道引动天象——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浪头一波高过一波,碧波岛近海的天色瞬间暗了下来,仿佛日食降临。
他第二次出刀。
这一刀没有刀罡。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人刀合一,裹挟著万钧海水之力,直撞向欧阳飞鹰。他身后海面上被这一刀的余波犁出了一道三丈深的沟壑,海水向两侧翻涌炸开,形成两堵水墙。
欧阳飞鹰不退。
他右手虚握,真气在掌间凝聚,一只巨大的深紫色鹰爪虚影凭空显化。这只鹰爪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如实质——每一根爪节都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指尖的鉤爪微微弯曲,像是能撕裂天穹。
鹰爪迎上刀光。
两股力量在码头前方炸开——码头从中间断成两截,木屑漫天飞舞如暴雨,海面炸出一个直径五丈的深坑,倒灌的海水掀起数丈高的浪头拍向岸边,將码头上残留的木桩连根拔起。
沙通天的刀法连绵如潮,一刀比一刀重。水行武道在海上占尽地利,每一刀都裹挟著海水之势,刀势所过之处海面裂痕久久不散。他越打越快,刀光与海浪几乎融为一体,整个人仿佛成了大海本身的一部分——汹涌、暴烈、无穷无尽。
欧阳飞鹰却稳如磐石。
他的鹰爪真劲不断撕碎刀罡,每一爪都直取沙通天要害,逼迫对方不得不用更多的精力防守。他的步伐不大,移动不多,但每一步都踩在沙通天刀势最薄弱的位置。
但更重要的是——他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两人从码头打到海面,从海面打到低空。刀光与鹰爪在海天之间交错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碧波岛近海的天色被大宗师的对决搅得风起云涌,水雾漫天。沿岸观战的双方帮眾早已退到了百丈之外——大宗师之间的战斗,光是余波就足以震碎后天武者的內腑,有几个海沙帮的嘍囉退得慢了,被一道逸散的刀气扫过,当场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沙通天越打越心惊。
这个秦广王的真气浑厚度与他相当,都是大宗师二重,但实战经验却比他更狠辣——每一次出手都不留后手,每一次对攻都是以伤换伤的路数。沙通天砍他一刀,他就抓碎沙通天一块护体真罡;沙通天避开要害,他就追著咬。
不退,不让,不闪,不避。一门心思往死里打。
更让沙通天心底发寒的是——这个人才是“之一”。
这种疯子,地府还有九个。
只是一闪念的犹豫。
欧阳飞鹰抓住了那个根本不算破绽的破绽——沙通天的刀势缓了半拍,真气的流转出现了微不足道的迟滯。
他欺身而入。
一掌印在沙通天胸口。鹰爪真劲透体而入,五指间的真气如同五把利刃,瞬间撕碎了沙通天胸口的护体真罡。
沙通天胸骨凹陷,发出咔嚓的碎裂声。他口喷鲜血,鲜血在空气中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手中重刀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几个滚,落入海中溅起一朵不大的水花。
沙通天挣扎著想站起来。他的双手撑在湿软的沙泥里,指节深深陷进去,手臂剧烈颤抖。
但他只看到了从海面上踏波行来的那道人影。
欧阳飞鹰面无表情地俯视著他。海风將他暗紫色的锦袍吹得轻轻飘动,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海上梟雄。
然后一脚踩下。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海浪淹没了。
沙通天瞪大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他的瞳孔里还映著欧阳飞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但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直到死前最后一刻,他脑子里迴荡的依然是那四个字——十殿阎罗。
他不甘心。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欧阳飞鹰转过身,对著已经彻底混乱的海沙帮战船摆了摆手。动作很隨意,像在驱赶一群苍蝇。
“杀乾净。”
地府全员出动。
欧阳飞鹰抬起右手,隔空一抓。
深紫色的鹰爪虚影在十丈外凭空出现,五指合拢,捏碎了韩涛的咽喉。韩涛的尸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海面上,溅起一片血色的水花。
剩下的几名宗师也在短时间內被逐一格杀——在一位大宗师面前,宗师的反抗就像小孩子挥舞木剑,勇气可嘉,结果註定。
八十艘战船只有十几艘趁乱扯起风帆,借著海风逃向远方。剩下的全部成了地府的战利品——船帆上的海沙帮旗帜被扯下来扔进海里,取而代之的是地府的黑色旗幡,在腥咸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碧波岛码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海面上漂浮著碎木板、断刀、残旗,和数不清的尸体。
欧阳飞鹰站在码头断裂的边缘,负手望向海天相接处那十几面越飘越远的风帆,嘴角微微上扬。
“跑吧。”他自言自语,声音被海风吹散。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转过身,朝岛上走去。暗紫色的锦袍上不沾一滴血,步伐从容得像刚从茶楼里出来。
身后,海水正慢慢將码头上的血跡冲刷乾净。但冲不掉的,是今天在这片海域上刻下的那句话——
地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