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定罪送官(1/2)
姜晚闻声,隨手將案上零散的取证清单归拢整齐。
她心底早有预料。
桂嬤嬤既然是和著她们一起去查证的,老太太心里必然清楚王福多年的猫腻。
今夜证据悉数挖出,层层罪证摆上檯面,老太太定会即刻召她回话。
先前按捺不发,不过是静待时机,等所有证据闭环、旁人彻底无从置喙,再交由长辈定夺,方能做到处置公允、无人非议。
姜晚取过封存妥当的全套帐册与分赃字条,起身从容赴往松鹤堂。
此刻松鹤堂暖阁之內,桂嬤嬤、刘嬤嬤、周嬤嬤已然先行到席。
老夫人端坐在铺著绵软锦垫的梨花太师椅上,烛火落在鬢边银丝上,神色肃穆沉敛。
案上摊开数本泛黄旧帐,皆是刘嬤嬤多年秘存的凭证,她逐页翻看,指尖拂过密密麻麻的记录,眉眼间的沉色愈来愈重。
数年姑息,积弊成患,府中竟被蛀空了这般多的公產。
姜晚入阁行礼,將剩余未摊开的证物尽数呈上,动作规整有度,不卑不亢。
“老太太,三年採买亏空、下人结党分赃的所有凭据,尽在此处,件件可查,字字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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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抬眸看向她,眼底带著几分讚许。
从前府中屡有短缺,她只当是年月损耗、下人疏忽,琐事繁杂无暇逐一细究。
又念著王福是府中旧人,侍奉多年,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至今。
却不曾想,这份宽容,反倒养出了胆大包天的蛀虫。
“我知晓府中常年有细微亏空,却从未深究。”老夫人声线沉静,带著长者的威严,“只当是各处花销零碎,累积所致,原来尽数是人为贪墨。”
她指尖点了点帐册末尾匯总的数额,语气冷了几分。
“三年累积,亏空共计八百二十七两。”
“八百两白银,放在寻常百姓家,足以安稳度日数十载,便是放在仕宦府邸,也是一笔绝不能轻纵的巨款。”
在场三位嬤嬤皆垂首默然。
这个数额,远超眾人平日里预估的数目。
多年细碎剋扣、虚报损耗、私吞田庄產出,日积月累,终究酿成大错。
“证据確凿,无可辩驳,亦无需姑息。”
老夫人眸光一凛,当庭拍板定夺,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即刻將王福移交官府,按律定罪。”
“其多年贪墨所得购置的私田、铺面、財物,尽数查抄充公,悉数填补府中亏空,一分不留。”
决断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屋內眾人皆是心头一凛,老太太这是铁了心要根除积弊,绝不念旧情。
松鹤堂外,值守的是老太太贴身得力管事严忠,为人沉稳公正,素来只遵主命、不徇私情。
老夫人当即沉声吩咐:“严忠,你亲自带人押送,连夜送往府衙,不得有误。”
“今夜便將所有罪证一併呈交官差,分毫不得隱瞒。”
严忠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伯府深夜拿人,动静不大,却足够惊动外院。
管事房內的王福尚未从眾叛亲离的慌乱中回神,便被衝进来的僕役当场扣住双臂。
他骤然惊惶,拼命挣扎扭动,脸上血色尽褪。
“你们敢!我是伯府外院管事,侍奉多年,你们区区下人也敢对我动粗?!”
他嘶吼爭辩,妄图仗著旧资歷震慑眾人,手脚不停挣动,不肯束手就擒。
可此刻无人再听他半句狡辩。
先前四处求情碰壁,无人站队庇护,他早成了伯府弃子。
任凭他如何叫囂谩骂、哭喊求饶,僕役只死死扣住他,一路拖拽著往外走。
深夜街巷寒凉,风声呼啸,王福披头散髮、狼狈不堪,一路挣扎一路哀嚎,往日执掌外院的威风体面,荡然无存。
永昌伯府深夜送人的消息,很快传到府衙。
当夜值守衙差听闻是伯府递案,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通传上级官吏。
府衙主簿本已归宅歇息,听闻永昌伯府连夜移送人犯、附带全套罪证,深知事关勛贵府邸,绝非小事,即刻连夜折返公堂。
灯火亮起,公堂肃穆。
严忠將厚厚一叠帐册、供词、分赃字条尽数呈上,清晰稟报案由。
“犯人王福,任职永昌伯府外院採买管事,三年內虚报损耗、私吞公產、结党牟利,累计贪墨亏空八百二十七两白银,罪证俱全,特此移送官府查办。”
主簿逐一审阅证物,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八百两贪墨,远超寻常瀆职小案。
本朝律例明確,奴僕贪主家財物,百两以上便属重罪,五百两即可判流放,逾八百两者,轻则千里流放,重则秋后问绞。
这哪里是寻常过失,分明是罔顾律法、胆大妄为的重罪。
主簿心底骇然,当即命人將王福收押监牢,严加看管,待来日升堂正式审判定罪。
伯府证物详实、案由清晰,此案已然铁证如山,绝无翻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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