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模一样的剑意、敌袭(2/2)
“做了一个梦。“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人要杀我,说我是天魔。“
宗主眉头微挑:“天魔?“
“嗯。“李寒山站起身来,走到舷窗前。窗外的海面已经恢復了正常的深蓝色,灵舟的阵纹平稳地运转著,护阵的光芒柔和而稳定。他不知道那个梦境持续了多久,但感觉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现实中应该更短。
他闭上眼,试图回忆那一剑的气息。那女子斩出的第四剑,那道撕开梦境壁垒的剑光,其锋芒、其凌厉、其蕴含的那种撕裂一切的纯粹之意,与他在天堑中感受到的那些远古剑气,在本质上几乎同源。
“不可能这么巧……“他喃喃自语。
他在天堑中参悟那道剑意不过数个时辰,就算有所感悟,也不至於深到在梦中被那种层次的剑意追杀的程度。
除非那道剑意原本就存在於他的潜意识中,只是被天堑的剑气唤醒了。或者,那女子本身就不是他梦境的產物。
他想起那女子走出灰雾时的眼神。
那双眼睛清冷如霜,带著一种审视猎物的冰冷专注——那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有自己的意志和判断,不是他梦境中无意识生成的幻象。
但她又是怎么进入他的梦境的?
李寒山站在舷窗前,望著海面上那些被灵舟切开的浪花,久久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他试著再次进入那个梦境,却发现自己连那股牵引之力都感应不到了。
那个灰白色的空间、那个持剑的女子、那道撕裂梦境的剑光,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只能將那个谜团暂且压下,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航行上。
灵舟航行了两个月后,海面上的船只逐渐多了起来。
起初只是偶尔看到远处海面上的一道桅杆影子,隔上半天才与一艘小舟擦肩而过。后来船越来越多,有的与灵舟同向而行,有的迎面驶来,有的停泊在海面上不动,船身上亮著各色阵纹的光芒,远远看去像是一颗颗悬浮在海面上的彩色星星。
徐执事站在船头,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只,语气平淡:“都是来感悟剑意的。天堑边缘的剑气每隔几十年会变得相对温和一些,这时候就会有人来碰运气。大多是散修,也有一些小宗门的人。运气好的能在剑气中悟出一些皮毛,运气不好的,神识被剑气绞碎,变成傻子也是常有的事。“
李寒山望著那些在海面上分散停泊的小舟,发现每一艘船都小心翼翼地停留在距离天堑边缘数里外的安全距离上,船上的修士各自盘膝打坐,將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白雾区域。有人面色平静,有人眉头紧锁,也有人忽然惨叫一声捂著额头倒了下去。
“他们在赌。“宗主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目光同样落在那些散落的船只上,“赌自己能扛得住那股剑意的衝击,赌自己能从中悟出些什么。贏了修为大涨,输了神魂受创。修行路上处处都是赌局,只是赌注大小不同罢了。“
李寒山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那些感悟剑意的修士,便转身回了舱室。那些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元婴中期,比他还低一层,悟性再好也有限。他没有兴致去围观別人赌命,眼下他更关心的是抵达天元大陆之后的事。
灵舟在天堑边缘的海域中又穿行了將近四个月。这四个月里,海面上的船只渐渐稀疏,最后彻底消失不见。海水从深蓝色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青碧色,空气中那股清冽的气息越来越浓,海面上也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浮木和飘落的树叶——那是来自陆地的东西。
“快要到了。“徐执事从主控舱室走出来,站在船头望著前方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地平线,“天元大陆的海岸线已经能看到了。再航行三天,就能抵达中洲的港口。“
李寒山站在船头,望著远处那道绵延不绝的灰褐色轮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期待。
就在这时,他的化神级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两股极其强大的气息从前方天际快速逼近。那两股气息狂暴而冰冷,带著浓烈的杀意,如同两团燃烧的黑色火焰,破开云层直直地朝著灵舟的方向衝来。
“敌袭!“他厉声喝道。
徐执事的脸色猛地一沉,抬手按在船头的主阵基上。灵舟的护阵骤然亮起一层厚实的青色光罩,將整艘船笼罩其中。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两道正在飞速接近的黑色遁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天魔宗的化神。“
李寒山心头一凛。
两道黑色遁光在灵舟前方数里处猛地停下,光芒散去,露出两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为首一人面容阴鷙,双眼狭长如刀,周身繚绕著浓烈的魔气,气息深沉如海。另一人则是个身形高大的光头汉子,面容粗獷,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气息同样强横。两人都散发著化神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灵舟上。
徐执事没有废话,抬手打出一道青色术法斩向那阴鷙男子,同时低喝一声:“你们快走!往东南方向!到了岸上找主宗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船头掠出,青色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与那两道黑色遁光狠狠撞在一起。三股化神之力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方圆数十里的海面都被震得翻涌起来。
李寒山没有犹豫。他转身冲入舱內,一把拽起宗主的手臂:“走!“
灵舟失去了徐执事的操控,船身的阵纹开始剧烈闪烁,速度骤降。几人从舱门鱼贯而出,各自祭出飞剑或飞行法器,化作数道遁光朝东南方向全力飞遁。
身后,三股化神之力的碰撞声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海面上的浪花被震得倒卷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