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0章 回到包头(2/2)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朝著包头城区走去。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城区边缘低矮的房屋透出昏黄的灯光,空气中飘散著煤烟、饭菜和牲畜混合的复杂气味。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裹著厚实的棉衣。
卫辰没有去那些显眼的国营旅馆或招待所,而是按照之前从一些跑长途的司机那里打听来的信息,在靠近城郊结合部的地方,找到了一家掛著“工农兵招待所”牌子、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层小楼。
招待所的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著“公私合营”和“防火防盗”的红色標语。推门进去,是一间不大的门厅,墙上掛著领袖像和一些规章制度,靠墙摆著几张掉了漆的长条木椅。柜檯后面,一个穿著蓝色棉袄、戴著套袖的中年妇女正在打著毛线,听见门响,抬起了头。
“同志,住宿?”妇女放下毛线,语气平淡。
“对,住宿。有介绍信。”卫辰掏出轧钢厂的介绍信和自己的证件递过去。
妇女接过,凑到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风尘僕僕但眼神清亮的卫辰,点了点头:“单间没有了,只有四人间,一个铺位一晚八毛,有热水瓶,厕所和水房在走廊尽头。住几天?”
“先住三天吧。”卫辰说著,掏出了钱。
妇女开了票,收了钱,从柜檯下面拿出一把繫著木牌的钥匙:“二楼,207,最里面那间。晚上十点锁大门,早上六点开。”
“谢谢。”卫辰接过钥匙,拎著自己那个看起来不大、实则通过空间作弊装了不少个人物品的旅行包,上了咯吱作响的木质楼梯。
207房间果然在走廊尽头。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味道混合著传来。房间很小,靠墙摆著两张双层铁架床,中间一张破旧木桌,桌上放著一个竹壳暖水瓶和两个掉瓷的白搪瓷缸。窗户很小,玻璃上蒙著厚厚的灰尘和冰花。条件简陋,但还算乾净,床铺上的被褥虽然陈旧,但洗得发白。
同房间还没有其他客人。卫辰选择了靠窗的下铺,將旅行包放好。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提起暖水瓶摇了摇,里面有水,但不多。他拿著自己的茶缸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打满了开水,又用冷水简单擦洗了一下脸和手。
回到房间,关好门。他没有开灯,就著窗外透进来的、远处路灯的微弱光芒,坐在床边,慢慢啜饮著热水。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从野外带来的寒气。
身体放鬆下来,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住进了招待所,意味著他真正从那个危机四伏又充满机遇的荒野世界,回到了规则复杂的人间社会。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与四九城联繫,匯报“成果”,启动后续计划。
他需要一部电话。招待所一楼柜檯那里好像有一部。明天,就在明天上午,找个合適的时间……
夜色渐深,招待所外的街道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或模糊的自行车铃声,更显冬夜的寂静。卫辰和衣躺下,闭上眼睛,听著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將整个计划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確认每一个细节,推演每一种可能。
万事俱备,只待天明。
窗外的寒风依然呼啸,但207房间內,却是一片令人心安的寧静。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招待所略显陈旧的窗玻璃,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煤烟味、羊膻味和潮湿尘土混合的气息,提醒著卫辰,他已从那人跡罕至、只有风雪和兽吼的荒野,回到了人烟稠密的城镇。
包头郊区一处不起眼的国营招待所。卫辰从招待所的床上醒来!
他洗了个冷水脸,冰凉刺骨的水让一夜奔波的最后一丝疲惫彻底消散。对著模糊的镜面,他仔细整理了一下仪容。
脸上被草原风霜刮出的细微皸裂尚未完全消退,肤色也比离开四九城时黑了不少,但眼神更加锐利沉静,身形虽然依旧頎长,却隱隱透出一股如猎豹般的精悍气息。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但半旧的蓝色工装,完全恢復了一个风尘僕僕、完成任务的基层採购员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