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5章 短暂「闭关」(1/2)
看著弟弟们饿成这样,卫辰只觉得鼻头髮酸。他转过身,背对著三叔三婶,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
这个时代的苦以前只是听说,真正见证的时候会发现远远超过了自己的你想想。一年前自己大伯和三叔家和现在完全是两个样子。自己这一年最多的是待在四九城,应该是见到灾年期间最好的情况,其他的地方什么样子,不敢想像。
这次回来看到大伯和三叔家的情况,卫辰觉得自己应该多做点啥,管不了时代的洪流,但至少能顾好自己这个大家。毕竟,这一家人,爷爷奶奶大伯三叔,一家对自己和自己家人確实很好。
转身卫辰掏出准备好的、和给奶奶一样的零散粮票和一些钱,塞到三婶手里:“三婶,这个您拿著,应急用。不到万不得已別动,也別让人看见。”
三婶握著那捲粮票和皱巴巴的票子,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泪如雨下,只是不住地点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三叔,”卫辰再次看向情绪稍微平復一些的卫来顺,语气郑重,“这个冬天,是最难熬的时候。您和大伯,还有村里其他还能动的人,儘量少出门,减少消耗,保存体力。山上、地里已经没什么可找的了,別再把身体折腾垮了。一定要保重身体,尤其要照看好孩子们。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他目光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开春,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地里有了活气,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到时候,我再回来。您和大伯两家,还有爷奶,咱们一起想办法,总能挺过去!”
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卫来顺夫妇几乎枯竭的心田。卫来顺用力抹了把脸,挺了挺那佝僂的脊背,虽然依旧瘦弱,但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力量:“小辰,三叔……三叔记住了!你放心,三叔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三婶和孩子护好了!”
从三叔家出来,天色已经大亮,但阳光依旧惨澹无力,照不暖这寒冷的村庄和人心。卫长生一路沉默著,直到快走回自家院门,才长长地嘆了口气,对卫辰说:“小辰,今天……多亏你了。你三叔……他心里苦啊。”
“大伯,咱们是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连著筋。”卫辰望著远处荒芜的山樑,缓缓道,“这世道艰难,咱们卫家人,更要抱成团,互相拉扯著,才能活下去,活得好。”
卫长生用力点了点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如释重负的神情。或许,侄子的归来,带来的不仅仅是救命的粮食,更是一份支撑著他们继续走下去的希望和勇气。
晚上,卫辰依旧住在爷爷奶奶的老宅。他將从城里带来的一些消炎、止痛的常用药留给了奶奶,叮嘱她收好,又悄悄给爷爷渡了一丝微弱的、不易察觉的內息,帮助老人抵御寒气,温养身体。他知道这治標不治本,但至少能让老人这个冬天好过一些。
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听著窗外呼啸的寒风,卫辰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三叔家那绝望而压抑的气氛,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啃窝头的画面,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这个时代,这片土地,还有太多像三叔一家、像暴峪泉村这样的苦难在无声上演。
他握紧了拳头。力量,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不仅仅是自保,更要能守护亲人,甚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做点什么。这次“出差”,或许就是一个契机。
夜色深沉,祖宅里的人们,因为胃里有了食物,因为心中有了盼头,似乎睡得比前一夜安稳了些。而卫辰,则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思考著前路,规划著名未来。
清晨,暴峪泉村的上空依旧笼罩著一层铅灰色的阴云,没有风,但那股子乾冷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村口的老槐树下,卫辰推著自行车,身边围站著爷爷奶奶、大伯一家、还有三叔一家。
一天的休整和那点救命的粮食,似乎让亲人们的脸上恢復了一丝微弱的生气,儘管那菜色和消瘦依旧触目惊心。奶奶紧紧攥著孙子的手,那双枯瘦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辰娃子,这就要走了?不能多住两天?”奶奶的声音带著恳求。
“奶奶,厂里任务紧,耽搁不得。”卫辰放柔了声音,耐心解释,“我回去收拾一下,就得出发了。您放心,我年轻力壮,路上会小心的。” 他不能说自己要去“进山打猎”,更不能说要去更远、更危险的地方,只能將“出差”这个藉口贯彻到底。
爷爷拄著拐棍,在一旁沉默地抽著旱菸,烟雾繚绕著他深刻忧虑的脸庞。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叮嘱:“出门在外,多个心眼。財不露白,话不多说。遇到难处,寧可吃点亏,也別爭强斗狠。早点……早点回来。”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
“爷爷,我记住了。”卫辰郑重地点头。
大伯卫长生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眼眶微红:“小辰,家里……你放心。有我和你三叔在,拼了命也会护著你爷爷奶奶,护著这个家。你……你自己千万保重!”
他知道侄子这一去,不仅仅是“出差”那么简单,那自行车筐里的粮食,还有侄子身上那种日渐沉稳、甚至带著一丝凛冽的气质,都让他隱隱感觉到不同。但他不问,只是把这份担忧和感激压在心底,化作最朴素的叮嘱。
三叔卫来顺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这几顿有了点粮食下肚,他精神好了些,但腰背依旧佝僂。
他看著卫辰,嘴唇嚅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辰……三叔……谢谢你。等开春你回来,三叔……三叔给你抓最大的野兔子!”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却是一个男人在绝境中,对给予他希望的亲人,所能做出的最郑重的承诺。
三婶王氏则拉著卫辰的手,一遍遍重复著:“路上一定要吃好,穿暖,住店要住大车店,別省那点钱……” 说著说著,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旁边的卫国和卫民,两个小傢伙也仰著小脸看著卫辰,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不舍。卫民甚至伸出小手,拉了拉卫辰的衣角。
卫辰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堂弟的脑袋,温声道:“国子,民子,在家听爹娘的话,帮著干点力所能及的活。等哥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嗯!”两个孩子用力点头,眼睛里闪著光。
最后,卫辰再次叮嘱大家把粮食藏好,注意身体,然后毅然跨上自行车。车轮转动,碾过村口冻结的尘土,向著来路驶去。他回头望去,亲人们依旧站在老槐树下,身影在灰濛濛的背景下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坚韧,如同寒风中紧紧依偎的枯草,等待著春天的到来。
直到转过山坳,再也看不到村庄的影子,卫辰才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温情与责任暂时安放,接下来,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了。
他没有直接回城,而是骑著车,拐上了一条通往西山更深处、早已被积雪覆盖、人跡罕至的荒僻小路。
路面顛簸不平,积雪下隱藏著碎石和坑洼,自行车行进艰难。但卫辰凭藉过人的体力和对车辆的掌控,依旧稳稳前行。他要找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开始他计划中的“进山”行动。
骑行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跡。四周是连绵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荒山禿岭,枯死的灌木丛像一团团黑色的刺蝟,点缀在茫茫白色之中。天空低沉,铅云密布,似乎酝酿著下一场风雪。气温低得呵气成冰,寒风如同冰冷的刀子,切割著裸露的皮肤。
这里,差不多了。
卫辰停下车,將自行车瞬间收到背包空间。然后,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身上穿著厚实的棉衣棉裤,里面其实还穿了紧身的兽皮软甲,来自游戏世界),脚上是母亲做的千层底新布鞋,背著弓箭袋,里面是那张陪伴他许久的猎弓和一壶箭。
腰间別著一把锋利的匕首,同样是游戏出品,还有一个不大的帆布背包,里面装著水壶、一小包盐、火摺子、一小块油布、以及一些应急的乾粮和药品。轻装简从,但足以应付寻常的野外生存,这是有人的时候准备应付外人的,没人就瞬间收到背包空间。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丹田內那缕微弱但坚韧的真气缓缓流动起来,一股暖意自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將那刺骨的寒意驱散了大半。
《九霄射日诀》带来的好处,在此刻显现出来。这零下十几度的严寒,对於普通人而言是致命的威胁,但对於初步踏入修炼门槛的卫辰来说,已不足以构成障碍。
他辨別了一下方向,迈开脚步,向著记忆中猎物曾经相对较多的深山老林走去。积雪很深,一脚下去,直接没过了膝盖,行走起来异常费力。
但卫辰运转真气,提气轻身,每一步都踏得扎实而轻灵,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適中、间距均匀的脚印,速度竟然不慢。
第一天,他沿著熟悉的山脊和沟壑搜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雪原、林间、崖壁。他寻找著任何可能存在的踪跡:足跡、粪便、啃食的痕跡、棲息的洞穴……
然而,目之所及,除了无边无际的、死寂的白色,和那些被冰雪压弯或冻死的树木,几乎一无所获。
偶尔,会在某处向阳的坡地上,发现几串细小凌乱的足跡,像是野兔或山鼠留下的,但很快就被新落的雪覆盖,或者消失在岩石缝隙中,根本无法追踪。
有一次,他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微弱的鸟鸣,赶过去时,只看到几只瘦小的麻雀在光禿禿的枝头跳跃,很快也扑棱著翅膀飞走了,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际。
天色渐晚,卫辰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缝,闪身进了猎人小屋,温暖的猎人小屋和外面是两个世界。第一天,一无所获。但他並没有气馁,寒冬狩猎本就艰难,他早有心理准备。
第二天,他扩大了搜索范围,向著更深处、平日人跡更罕至的峡谷和原始林地进发。这里的环境更加恶劣,积雪更深,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危险的雪窝。寒风在山谷间呼啸,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他攀上一处高耸的山崖,极目远眺。群山皑皑,林海雪原,天地间一片苍茫寂寥。曾经在春夏秋三季活跃在这片山林里的野猪群、鹿群、獐子、野鸡、野兔……仿佛全部消失了。大自然用最残酷的方式,收回了它的馈赠。鸟兽绝跡,並非夸张,而是眼前血淋淋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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