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 章 易中海又起心思(1/2)
五九年的深秋。
北平的天空总是灰濛濛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著胡同里光禿禿的槐树枝椏。风颳过,捲起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尘土,带著刺骨的寒意。
粮店里早早掛出了“今日售罄”的木牌,街角黑市的粮价,像断了线的风箏,一天一个样地往上飘。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无声的焦灼,像一根紧绷的弦,勒在每个家庭主妇的心头。
易中海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再次从派出所那扇灰扑扑的门里挪出来。深秋的冷风灌进他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比不上心头那早已冰封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拢了拢並不御寒的衣襟,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门——两个多月了,六十多个日日夜夜,他像个虔诚的香客,风雨无阻地来这里寻求一个渺茫的希望。
如今,连那点渺茫也化作了门內刘富国最后那句近乎敷衍的嘆息:“老易,回去吧,有消息会通知你。”
希望,像这深秋最后一片枯叶,终於彻底飘零。五千三百块钱,他易中海大半辈子的心血、尊严和养老的底气,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四合院那个冰冷的夜晚,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最近这段时间易中海过得很不好,感觉自己不再是受人敬仰的七级工易师傅,不再是说一不二的一大爷,他只是南锣鼓巷95號院里一个丟了全部家当、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谈资的笑柄。
走在胡同里,他能感觉到那些似有若无的目光,同情?怜悯?还是幸灾乐祸?他不愿去分辨,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脊樑似乎也被那无形的重量压得更弯了。
路过贾家门口时,里面传来的动静让他本就沉重的脚步又是一滯。贾张氏那特有的、尖利如同钝器刮锅底的骂声穿透薄薄的门板:“……饿死鬼投胎啊!就知道吃!家里哪有那么多粮食填你们的无底洞!你个赔钱货,再哭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还有你,秦淮茹!丧门星!奶水都不够,白长那么大,有个屁用!还生个赔钱货,有什么用!”
紧接著就是棒梗扯著嗓子的哭嚎,小当细弱的呜咽,秦淮茹低低的、带著哭腔的劝解,还有贾东旭那懦弱无力的嘟囔:“妈,您少说两句……小当还小……”
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贾家,他现在想到这两个字就心头烦乱。那是他精心挑选、投资了无数心力与少量金钱的“养老人”。
可如今,这“投资”眼看就要血本无归。贾张氏那枕头里的一千多块曝光后,她越发把钱袋子捂得如同铁桶,恨不得睡觉都搂著。
贾东旭那点可怜的工资,要应付五张嘴,在这粮食比金子还贵的年景,简直是痴人说梦。秦淮茹生了小当后,身子一直没养好,脸色蜡黄,瘦得脱了形,奶水稀得能照见人影。
小当几个月了,胳膊腿细得像麻杆,一双大眼睛显得更大更空洞。棒梗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整天嚷著饿。贾东旭近来找他“诉苦”、“求计”的频率越来越高,那哀哀的眼神,几乎成了易中海另一种形式的梦魘。
帮?拿什么帮?他自己已是泥足深陷,自身难保。可若不帮……易中海浑浊的眼珠转动著,里面闪烁著不甘与算计的冷光。
贾东旭是他养老的指望,秦淮茹是伺候床前的人选,棒梗、小当……是將来的香火延续,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现在他们过不去这个坎,饿出个好歹,或者离心离德,他易中海將来瘫在床上,指望谁?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挪回家,关上门,將院里的嘈杂和深秋的寒意隔绝在外,却也关住了满屋的死寂和绝望。
一大妈正在昏暗的煤油灯下补一件旧衣服,见他回来,抬起憔悴的脸,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这两个月,这个家像是被抽走了魂,连嘆气都显得多余。
易中海瘫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旧椅子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钱,没了。威望,扫地了。养老的本钱,还剩什么?忽然,贾东旭昨天傍晚来时的情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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