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8章 在卫辰家吃饭(2/2)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卫辰家这小小的东跨院里,此刻却瀰漫著一种近乎奢侈的温馨与欢愉。
院墙之外,隱隱约约似乎传来三大爷阎埠贵家摔打碗筷的轻响和若有若无的嘆息,但这微弱的不谐之音,很快便被院內热闹的谈笑、鱼肉的浓香和那份难得的温暖彻底淹没、吞噬。
傻柱洪亮的大嗓门和卫辰沉稳的应答交织成主旋律,何雨水偶尔轻声的附和如同点缀的音符,卫苒和小草嘰嘰喳喳的童言稚语是活泼的伴奏,王秀兰满足而略带羞涩的笑声是温暖的底色,还有那瀰漫在空气里、钻入每一个毛孔、久久不散的、令人垂涎欲滴的鱼肉浓香——这一切,共同凝固成了这艰难岁月长河中,一帧珍贵而温暖的琥珀。
昏黄的灯光在卫辰家整洁的堂屋里跳跃,映照著每个人脸上满足的红晕。
桌上那盆浓油赤酱、香气四溢的侉燉草鱼已经下去大半,奶白的鯽鱼豆腐汤也见了底,只剩下几块嫩豆腐沉在碗底。
傻柱正唾沫横飞地讲著轧钢厂后厨的趣事,逗得王秀兰和两个小姑娘掩嘴直笑,何雨水安静地小口吃著窝头,嘴角带著恬淡的笑意。卫辰端起粗瓷酒盅,正要再敬傻柱一杯,感谢他传授的做鱼秘诀。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变了调的哭喊声如同冰冷的钢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四合院寧静的夜色,也刺破了东跨院这方温馨的小天地。
“哎哟喂——!要了命啦!东旭!东旭快来人啊!淮茹她…她不行了!” 是贾张氏那特有的、带著哭腔和夸张惊恐的嚎叫,声音又尖又利,穿透力极强,瞬间从前院贾家的方向炸开,在整个大杂院里迴荡。
紧接著是贾东旭惊慌失措、带著颤音的回应:“妈!妈!您別喊!淮茹!淮茹你挺住!我去叫人!一大爷!一大爷救命啊!” 伴隨著慌乱的脚步声和门板被猛烈撞开的“哐当”声。
屋內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酒盅“啪”地一声顿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得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脸上那点酒后的红晕顷刻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火烧眉毛般的焦急:“是秦姐!秦姐要生了?听著不对啊!出事了?!”
他甚至来不及跟卫辰家打声招呼,拔腿就往外冲,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何雨水也嚇了一跳,担忧地看向哥哥消失的方向。王秀兰和卫苒、小草脸上都露出了惊惧和担忧的神色。
卫辰眉头紧锁,放下酒盅,对母亲和妹妹们沉声道:“妈,你们收拾一下,关好门。我出去看看情况。” 他快步走出堂屋。
前院贾家那间不大的屋子里,此刻已是乱成一锅滚沸的粥。昏黄的灯光下,秦淮茹躺在炕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头髮被汗水浸湿,一綹綹地贴在脸颊上。
她双手死死抓著身下油腻的褥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身下,暗红色的血水已经洇湿了一大片,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屋子里常年不散的霉味和劣质油脂味,令人作呕。
贾张氏站在炕边,拍著大腿,哭天抢地,声音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表演性质的夸张:“我的老天爷啊!这是要绝我们贾家的后啊!淮茹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没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东旭啊!快想办法啊!我的乖孙儿还没出来啊!” 她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门口,观察著动静。
贾东旭则像个没头的苍蝇,在狭小的屋子里团团乱转,脸色比秦淮茹还要惨白,嘴唇哆嗦著:“怎么办…怎么办…妈,您別哭了!哭有什么用啊!一大爷!一大爷怎么还不来啊!” 他六神无主,想去碰秦淮茹又不敢,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傻柱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带起的风差点把门口的破帘子掀飞。
“秦姐!秦姐你怎么样?!” 他完全无视了贾张氏的哭嚎和贾东旭的慌乱,一个箭步衝到炕沿,看到秦淮茹痛苦的模样和身下的血跡,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都变了调,“哎哟!这…这流这么多血!不行不行!得赶紧送医院!不能在家生!太危险了!”
他猛地回头,对著还在发懵的贾东旭吼道:“东旭哥!还愣著干什么!快拿被子!给秦姐裹上!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