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 章 燉野鸡(2/2)
滚烫的鸡皮还有些烫手,但孩子们毫不在意,小手指灵巧地翻动著,將一片片带著油脂的鸡毛拔下来,丟进旁边的簸箕里。
他们神情专注,动作麻利,不时互相比较著谁拔得快、谁拔得乾净,小小的院子里充满了劳动的欢声笑语。
卫辰也没閒著,他走到菜园里,摘了几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拔了一把翠绿的小葱,又掐了几根鲜嫩的豆角。
回到灶房,他挽起袖子,开始准备配菜:黄瓜拍扁切段,小葱切花,豆角掰成小段,又从自家醃菜缸里捞出一小碗酸豆角切碎备用。动作乾净利落,显然也是做惯了家务的。
王秀兰看著儿子熟练的动作,眼里满是欣慰。她把另一只野鸡和那只野兔用盐仔细地抹匀,掛在灶房通风的房梁下阴乾,留著以后慢慢吃。这是艰难岁月里,主妇们保存肉类最常用的方法。
灶房里,铁锅烧热,卫辰舀了一小勺家里省著吃的猪油进去。油脂遇热融化,散发出浓郁的荤香。
他將剁好的、已经拔得乾乾净净的鸡块倒进锅里,“刺啦”一声,伴隨著腾起的白色油烟和诱人的焦香!快速翻炒至鸡皮金黄微焦,烹入一点白酒去腥增香,再加入葱段、薑片、几粒花椒爆香。接著,倒入大半锅热水,水要没过鸡块。盖上厚重的木锅盖,大火烧开,转成小火慢燉。
燉鸡的工夫,卫辰又麻利地贴了一圈二合面的饼子,围著锅边贴了一圈。
很快,锅盖边缘就冒出了腾腾的热气,一股混合著肉香、面香和淡淡酒香的浓鬱气息,霸道地瀰漫开来,充满了小小的灶房,又透过门窗缝隙,丝丝缕缕地飘散到院子里。
“好香啊!”卫苒一边和小伙伴们收拾拔下来的鸡毛,一边使劲吸著鼻子,小脸上满是陶醉和期待。 小石头和小草也忍不住跟著点头,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燉了约莫半个时辰,锅里的汤汁已经变得浓白醇厚。卫辰掀开锅盖,將切好的土豆块和豆角段倒进去,又加了一小把自家晒的干蘑菇,最后撒上拍好的黄瓜段和切碎的酸豆角。再次盖上锅盖,燜煮了十来分钟。
当锅盖最终掀开时,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垂涎欲滴的混合香气轰然爆发!
金黄的鸡块在乳白色的浓汤里翻滚,土豆吸饱了汤汁变得软糯,豆角和黄瓜碧绿鲜亮,酸豆角和干蘑菇的独特风味更是画龙点睛。锅边贴著的二合麵饼子,底部被汤汁浸润得金黄焦脆,上半部分则暄软喷香。
王秀兰拿出家里最大的一个粗瓷盆,將满满一大锅土豆燉鸡盛了进去,汤汁几乎要溢出来。金黄的饼子也捡了一大笸箩。
“开饭咯!”卫苒欢呼一声,帮著哥哥把沉甸甸的盆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小石头和小草也赶紧帮忙摆碗筷、搬凳子。
五个人围坐在石桌旁。王秀兰不停地给三个孩子夹菜,尤其是鸡腿和鸡翅膀,硬是塞到了小石头和小草的碗里:“吃!都多吃点!正长身体呢!別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谢谢王婶!” “谢谢婶子!”两个孩子捧著碗,看著碗里堆得冒尖的肉和菜,眼圈都有些发红。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这么丰盛、这么有油水的饭菜了。
卫辰也笑著给妹妹夹了一大块鸡胸肉:“苒苒,你也吃!今天拔毛有功!”
“哥!我还要吃那个贴著锅的饼子!焦焦的,香!”卫苒指著笸箩里金黄的饼子。
没有客套,只有大快朵颐的满足。
鸡肉燉得软烂脱骨,带著野味特有的紧实和鲜香;土豆吸饱了浓郁的汤汁,入口即化;酸豆角带来一丝开胃的微酸;焦脆暄软的饼子蘸著醇厚的鸡汤,更是人间美味。
孩子们吃得小嘴油光发亮,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王秀兰看著孩子们吃得香甜,比自己吃还高兴,脸上一直掛著满足的笑容。卫辰也胃口大开,就著喷香的饼子,连吃了好几块肉。
半盆土豆燉鸡和一笸箩二合麵饼子,被五个人吃得乾乾净净,连盆底的汤汁都被小石头用饼子蘸著颳得精光。
每个人都吃得肚子溜圆,靠在椅子上,满足地打著饱嗝,脸上洋溢著久违的、纯粹的幸福和温暖。小小的东跨院里,瀰漫著食物带来的暖意和欢声笑语。
然而,这温暖和满足,仅仅被那扇月亮门隔开。前院、中院、后院,这浓郁的肉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酸涩和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