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9章 愁云笼罩四合院(2/2)
女人们抱著孩子,低声哄著,脸上是藏不住的忧虑和恐惧。半大的孩子们也感受到了这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氛,不敢嬉闹,缩在大人身后,睁著懵懂而害怕的眼睛。
易中海站在那昏黄的光圈中心,灯泡的光线將他本就严肃的脸映照得更加稜角分明,也照出了眉宇间深刻的沟壑和无法掩饰的沉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却掩不住底下的艰涩和无奈:
“街坊邻居们,老少爷们儿!”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此刻都写满了对生存最本能的担忧,“今天这个会,开得我心里头…跟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堵得慌,也难受得很!但没办法,街道王主任亲口传达的上级指示,关係到国家大局,关係到咱们在座每一个人、每一张嘴的嚼裹!再难,我也得跟大傢伙儿…说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著一种宣告灾难的悲愴:“老天爷…不开眼吶!今年,河南、河北、山东、山西…好些个咱们国家的粮仓,大省!旱!旱得邪乎!地裂得跟乌龟壳子似的!好些地方的麦子,还没熟透,就…就硬生生枯死在秆儿上了!夏粮…怕是…要绝收啊!”
“嗡——!” 如同冷水滴进了滚油锅!压抑的惊呼和绝望的抽气声瞬间在人群中炸开!虽然早有传言,但从管事大爷口中得到证实,那感觉完全不同!夏粮绝收?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希望彻底断绝!
“国家难!太难了!”易中海提高了音量,试图压住这汹涌的悲鸣,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嘶吼的沉重,“城里几百万张嘴,天天等著米下锅!还有那成千上万、拖家带口的受灾乡亲,正眼巴巴地往城里涌,等著咱们省下的一口救命粮!咱们四九城,是首都!是脸面!更要带头!勒紧裤腰带!和全国人民一起,把这…这要命的难关,扛过去!”
铺垫到这里,气氛已经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易中海翕动的嘴唇,预感到那最残酷的一击即將落下,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易中海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他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如同宣判般,吐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决定:
“上级决定…从这个月起!所有城市居民的口粮定量…不分男女老少,每人每月…下调两斤!”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仿佛连那恼人的蝉鸣和吊扇的“嘎吱”声都被瞬间抽空了!
下一秒—— “什么?!!!” “下调两斤?!!!” “我的老天爷啊!活不了了!!”
“两斤?!易中海!你再说一遍?是两斤?!!” 贾张氏第一个从死寂中爆发出悽厉的尖叫!她臃肿的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从凳子上弹起,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颤抖,手指头带著一股恶风,几乎要戳到易中海的鼻子上,唾沫星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四溅,“我们家就指望东旭那点粮食了,你还给我们下调!你这老东西是存心要逼死我们这孤儿寡母吗?!我跟你拼了!!” 她状若疯虎,张牙舞爪地就要往前扑,被旁边早有准备的秦淮茹死死地拦腰抱住。
秦淮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如同风中落叶,想劝慰疯狂的婆婆,自己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砸在脚下的泥地上。
“一大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傻柱也“腾”地站了起来,魁梧的身躯像一座骤然拔起的铁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燃烧著熊熊怒火,“我何雨柱!红星轧钢厂食堂掌勺的大师傅!乾的是重体力活!全凭那点定量吊著命!再减两斤?我拿什么力气抡锅铲?饿著肚子怎么给几千號工友做饭?厂里的生產任务还怎么完成?你这是要我的命!要轧钢厂的命根子啊!”
他声音洪亮如钟,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瞬间点燃了院里所有重体力劳动者的恐慌和怒火。
“傻柱说得对!一大爷,我们装卸队的,扛的可是实打实的大包!出的是牛马力!一顿没两斤乾粮垫底,腿肚子都转筋!站都站不稳!再减两斤?这不是要我们命根子是什么?!” 一个黑脸膛、胳膊上肌肉虬结的汉子猛地捶了一下大腿,嘶声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们家六口人!六个!一个月就是十二斤粮没了!十二斤啊!”三大爷阎埠贵再也绷不住了,积压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捶胸顿足,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著浓重的哭腔和彻底的崩溃,“这…这日子没法过了!真的没法过了!棒子麵糊糊都喝不饱了!孩子正长身体,饿坏了可咋整?这是…这是要绝户的路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他老婆三大妈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捂著脸,肩膀剧烈地耸动,无声地印证著这灭顶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