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章 运输科问车(1/2)
腊月二十,清晨的寒气里已经裹上了丝丝缕缕的年味。胡同里顽童的嬉闹声比往日喧腾了许多,放了假的半大孩子们像脱韁的小马驹,踢著石子,抽著陀螺,追逐打闹,把沉寂的四合院搅得活泛起来。
卫辰推著自行车穿过中院时,棒梗正蹲在贾家门口的台阶上,眼巴巴地看著閆解成手里一小块金黄的米花糖。贾张氏那標誌性的咒骂声隔著门板隱隱传来,大约是抱怨谁家孩子踩了她晾的萝卜乾。
卫辰笑了笑,这烟火气十足的景象,比猎人小屋外那永恆不变的寂静密林,更让他感到踏实。他跨上车,匯入上班的人流。
轧钢厂採购三组的办公室,依旧暖意融融。卫辰推门进去,炉火烧得正旺,水壶在炉口边缘“滋滋”地冒著细小的白汽。胡松年正捧著他那个印著红字的搪瓷缸子,小口啜著热水,老钱则拿著份报纸,看得眉头紧锁,嘴里还念念有词。
“哟,卫辰来了!”胡松年抬头,脸上露出笑容,“今儿外面冷吧?赶紧烤烤火。”
“胡哥早,钱哥早。”卫辰脱下棉手套,凑到炉边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是够冷的,风跟刀子似的。”
老钱放下报纸,嘆了口气:“这报纸上还说形势一片大好呢,我看这年景,粮票布票攥手里都发紧,好啥好?卫辰,你说是不是?”他这话带著点牢骚,也是把卫辰当自己人。
卫辰没接这敏感话题,只是笑笑:“快过年了,总归是盼头。对了,胡哥,钱哥,我明天星期天,我得回村里一趟。”
“回村?”胡松年放下缸子,“接你娘和妹子进城过年?”
“嗯,”卫辰点头,“上次不是说想把她们接来住嘛,趁著年前有空,把这事办了。家里东西不少,光靠自行车驮太费劲,也慢。”
老钱恍然:“是得用车!咋样?联繫好了没?运输科那边有熟人吗?没的话,老胡,我记得你跟老王头喝过酒?”
“不用麻烦胡哥,”卫辰忙道,“我认识运输科一个跑我们村那片的司机,王爱国王师傅,人挺实在。我这就过去问问,看他明天有没有去我们村方向的任务,能不能捎带脚帮个忙。”
“王爱国?”胡松年想了想,“那大个子?行,那人不错,挺仗义。那你快去问问,要是能成最好,省得折腾。”
“好嘞,那我先过去看看。”卫辰说著,又把手套戴上,转身出了办公室。
运输科在厂区另一头,靠近大车班停车场的地方。一排红砖平房,门口停著几辆漆色斑驳、沾满泥点的解放牌大卡车,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柴油味和机油味。几个穿著油渍麻花棉袄的司机正围著一辆车的引擎盖鼓捣著什么,大声討论著。
卫辰扫了一眼,没看到王爱国那標誌性的高大身影。他走到掛著“调度室”牌子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粗獷的声音响起。
推门进去,里面烟气繚绕,一个四十多岁、方脸阔口的中年男人正对著桌上的几张表格皱眉,正是运输科调度老马。
“马调度,忙著呢?”卫辰笑著打招呼,顺手从兜里掏出半包拆开的大前门,抽出一支递过去。
老马抬头,见是卫辰,脸上露出点笑意,接过烟:“哟,卫採购?稀客啊!怎么跑我们这油窝窝来了?有事?”他一边说,一边划著名火柴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
“是有点小事麻烦您,”卫辰自己也点了根烟,“想打听一下,明天有跑暴峪泉村方向的运输任务吗?司机是王爱国王师傅吗?”
“暴峪泉?”老马翻了翻桌上的派车单,“明天…腊月二十一…有!就是爱国那趟!那边机械厂和我们有合作,跑的挺多的。卸完货空车回来。咋?你要趁车?”
“太好了!”卫辰心中一喜,“是这样,马调度,我明天想回村接我母亲和妹妹进城来住,东西不少,想麻烦王师傅回程的时候,顺路帮我把人和行李捎回来。您看…方便跟王师傅打个招呼吗?空车也是跑,就捎带一下。”
“嗨!我以为啥大事呢!”老马大手一挥,很痛快,“爱国那人好说话!空车带个人捎点东西,又不违反原则,没问题!我待会儿跟他说一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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