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章 联繫组长(2/2)
“大伯。”卫辰停下脚步,叫了一声。
“小辰?”卫长生抬头看到侄子,明显愣了一下,紧锁的眉头下意识地鬆开些许,“你不是…去找猎户们给厂里联繫猎物吗?这么快回来了?有…收穫?” 他上下打量著卫辰,见他虽然风尘僕僕,但精神饱满,眼神清亮,不像吃了苦头的样子,只是两手空空,不免有些疑惑。
“嗯,回来了大伯。”卫辰把刚才对母亲说的那套话又清晰地复述了一遍,“主要是联繫上了路子,帮厂里採购了一批野猪肉。这不,得赶紧打电话通知厂里派车,东西搁不住。” 他刻意模糊了“几头”的概念。
卫长生闻言,脸上的凝重彻底化开,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讚许和欣慰,甚至用力拍了一下卫辰结实的肩膀:“好!好小子!有出息!能给公家搞到肉,这是大本事!给咱老卫家长脸!快进去!电话就在里屋,老文书在呢,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在他这个老派农村干部眼里,能给城里大厂子搞到计划外的紧俏肉食,那就是实打实的能力和门路的象徵,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有卫长生这位生產队长亲自打招呼,卫辰顺利进入了村部那间兼做办公室、仓库和值班室的里屋。
屋里生著一个不大的铸铁煤炉子,炉火烧得正旺,发出“呼呼”的声响,驱散了部分寒意,但也让空气显得有些闷浊呛人。
墙上掛著一部老式的、黑色胶木外壳的摇把电话机,旁边放著一本卷了边、沾著油渍的记录本和半截铅笔。一个戴著老花镜、穿著臃肿棉袄的老文书正趴在桌上打盹。
卫辰拿起听筒,握住电话侧面冰凉的摇柄,用力地、有节奏地摇动起来,发出“嘎啦嘎啦…嘎啦嘎啦…”的声响。
“餵?要哪里?”听筒里很快传来县里总机接线员有些慵懒、带著本地口音的女声,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其他线路的杂音。
“同志你好,麻烦接四九城,红星轧钢厂总机。”卫辰清晰地报出目的地和號码。 “京城啊…等著吧,这会儿线忙。”接线员的声音带著长途电话特有的疏离感和一丝不耐烦,说完便没了声息。
听筒里陷入一片滋滋啦啦、如同无数小虫鸣叫的电流噪音,夹杂著模糊不清、需要极强耐心才能等待的忙音。
卫辰握著听筒,耐心地等待著,目光落在煤炉缝隙里透出的暗红火光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落满灰尘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细微的“篤篤”声。炉子里的煤块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时间在等待中仿佛被拉得粘稠而漫长。足足过了七八分钟,听筒里终於传来了一个相对清晰些的、带著明显京腔的男声:“餵?红星轧钢厂总机,您找哪里?” 是厂里的接线员。
“麻烦转接採购科三组,找刘源刘组长。就说卫辰找他,有急事。”卫辰快速说道。
“採购科三组…刘源…卫辰…稍等,我看看线。”又是一阵更长时间的、令人心焦的转接杂音,滋滋啦啦的声音时大时小,仿佛信號在遥远的线路上艰难跋涉。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长得让卫辰几乎以为线路断了。他都能想像到那微弱的电信號,需要跨越千山万水,经过无数个转接枢纽,才能最终抵达轧钢厂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老文书被电话铃声彻底吵醒,扶了扶老花镜,好奇地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终於,就在卫辰准备再摇一次时,听筒里猛地传来了刘源那熟悉、此刻却带著明显沙哑、焦虑和浓浓疲惫的声音,背景音里一片嘈杂,似乎有人在激烈爭论著什么:“餵?!採购三组刘源!哪位?!快说!” 语气急促,显然心情极差。
“刘哥,是我,卫辰。”卫辰沉声应道,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卫辰?!!!”刘源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巨大解脱。
“我的卫老弟!我的祖宗哎!你可算是有信儿了!这都第五天了!科里一天问八遍!厂长都亲自过问了!你再不出来,我特么就得带人去你留的那个村掘地三尺了!你…你人没事吧?!” 那连珠炮似的发问和毫不掩饰的关切,清晰地传递著他这几日承受的巨大压力和对卫辰安全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