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 章 给师傅送粮(1/2)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有心了。” 他拿起那块肉掂了掂,又捏了捏那袋麵粉,乾瘦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工作房子都妥了?”
“嗯,都办妥了。轧钢厂採购员,九级干事。房子是个小院,正找人拾掇著。”卫辰简单回答。
“嗯。”赵根生又是简单的一个字,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放心的神色闪过。他不再多问,指了指旁边一块石头,“坐。中午就在这儿对付一口,刚燉了锅狼肉。”
说著,起身走到旁边一个用三块石头架起的简易土灶旁,揭开架在上面一口熏得漆黑的铁锅盖子。
顿时,一股混合著浓烈肉香、野性腥气和某种辛辣调料(像是山里特有的野花椒)的奇异味道扑面而来。锅里翻滚著大块的、深褐色的狼肉,汤汁浓稠,咕嘟作响。
师徒二人围坐在简易的石头“餐桌”旁。赵根生用一把缺口的大铁勺,给卫辰和自己各盛了一大碗连汤带肉的燉狼肉,又掰了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子递过来。
狼肉纤维粗糲,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土腥和野性膻味,远不如家猪肉细嫩鲜美,但燉得极烂,加上辛辣调料的压制,倒也別有一种粗獷的风味。卫辰大口吃著,感受著食物带来的享受。
饭间话不多,多是赵根生问几句城里的事,卫辰简短作答。沉默,是这对师徒间最常见的交流方式,却並不尷尬,反而有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吃完饭,赵根生用他那双能生撕虎豹的大手,隨意地抹了抹嘴,起身走到那堆处理好的狼皮旁,弯腰挑拣起来。
他粗糙的手指在一张张硝制好的、触手坚韧微凉的皮子上划过,最后选定了两张毛色最油亮、皮质最厚实、几乎没什么破损的上好狼皮。
其中一张,靠近后腿的位置,还有几道深而凌厉的爪痕,显然是这头狼生前经歷过的惨烈搏斗的见证。
“拿著。”赵根生將两张沉甸甸、带著硝石和野兽气息的狼皮捲成一卷,不由分说地塞到卫辰怀里,“回去,让你娘给你做身皮袄皮裤。山里风硬,城里冬天也冻骨头。这皮子硝得好,挡风。”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交代一件最平常不过的小事。
卫辰抱著那捲带著师傅体温和硝制气味的狼皮,一股暖流从掌心直涌上心头。这不仅仅是御寒的衣物,更是师傅无言却深沉的关切。他用力点点头:“谢谢师傅!”
“去吧。”赵根生挥挥手,重新坐回那块巨石旁,又拿起了他的剥皮刀,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嚓、嚓的刮皮声再次响起,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单调而悠长。
卫辰將狼皮小心地放进背篓,转身下山。夕阳將他的影子在山路上拉得很长。他回头望去,师傅那佝僂却如岩石般稳固的身影,在暮色和松林的剪影中,仿佛已与这莽莽苍山融为了一体。
背篓里,狼皮的坚韧触感透过布料传来,混杂著山下村庄飘来的、那越来越浓的、属於人间烟火的炊烟气息,沉甸甸的,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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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掠过林梢,呜呜作响,像是在低语著山林亘古的秘密,也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时代变迁,奏响一曲苍凉而未知的前奏。
夕阳熔金,將暴峪泉村的土墙草顶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或浓或淡的炊烟,混合著柴火燃烧的焦糊气和粗粮蒸煮的朴素香气,勾勒出乡村傍晚特有的安寧图景。
卫辰背著铁锹,踏著最后几缕夕照回到自家小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母亲王秀兰正佝僂著腰,在院子中央那根结实的晾衣绳前忙碌著。她將一床厚实的棉被从屋中抱出,被面是洗得发白、印著褪色红双喜的旧棉布。
她小心翼翼地將棉被摊开在绳子上,用那双布满老茧、指节因常年劳作而微微变形的手,一下一下,极其仔细地拍打著棉被的边角。棉絮在拍打中蓬鬆起来,细小的尘埃在斜射的光线里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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