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回村(1/2)
卫辰心中腻味,脸上却保持著恭敬的微笑:“二大爷您说得对,我一定注意,手续肯定齐全了才动工,绝不违反规定。”
“嗯,这就好!年轻人,要懂规矩,守规矩!”刘海中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完成了一次成功的训话。他掂了掂手里的糖,终於露出一丝笑意,“行了,糖我收下了。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匯报。”
“谢谢二大爷。”卫辰应道。他目光扫过角落聋老太太那紧闭的房门,略一犹豫,还是走了过去。
虽然知道这位所谓的老祖宗深居简出,但礼数不能缺。他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不大:“老太太?老太太在家吗?我是新搬来的邻居卫辰,给您送点糖。”
屋里安静了片刻,才传来一个苍老、缓慢、但吐字还算清晰的声音:“谁呀……送糖?……进来吧……门没插……”
卫辰轻轻推开门。屋里光线很暗,瀰漫著一股老人特有的气味和淡淡的药味。一个身形佝僂、头髮雪白稀疏、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老太太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摩挲著一根磨得油亮的拐杖。她的眼睛有些浑浊,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静静地落在卫辰身上。
“老太太,您好。我是卫辰,新来的,住东跨院那边。”卫辰走到炕沿边,微微弯下腰,把特意挑出来、包装相对好一些的牛奶糖放在炕沿上,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给您送点糖,甜甜嘴儿。”
聋老太太的目光在卫辰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又缓缓移向那几块牛奶糖。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炕沿,示意卫辰坐。
然后,她用那苍老缓慢的声音,似乎答非所问地说:“东跨院……荒了好些年嘍……能收拾起来……挺好……年轻人……有本事……”她的话断断续续,却让卫辰心头微凛。这位老太太,看似糊涂,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谢谢老太太。”卫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恭敬地笑了笑,“您歇著,我先走了,以后再来看您。”
聋老太太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又垂了下去,重新落在她的拐杖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卫辰退出小屋,轻轻带上门。至此,糖已送完,四合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算是初步打了个照面。
夕阳的掛在西边天际,四合院饭菜的香气混合著煤烟味更加浓郁。广播匣子里开始播放著激昂的新闻和革命歌曲。
卫辰推著自行车,重新回到中院和前院交界处。阎埠贵还在门口“吧嗒”著卫辰给的那支大前门,看到他出来,热情地招手:“卫辰同志,天都黑了,现在你晚上住哪儿?”
易中海也从屋里出来倒水,闻言也客气道:“是啊小卫,不行再家里吃了再走,別见外,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也投来温和的目光。傻柱更是直接喊:“兄弟,来我这,哥给你露一手!”
卫辰停下脚步,脸上带著真诚的歉意,向眾人抱了抱拳:“谢谢三大爷!谢谢一大爷!谢谢柱子哥,谢谢嫂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行李还在城外亲戚家呢,得趁天没完全黑赶回去收拾收拾。下周一我就正式去轧钢厂报到了,到时候再搬过来。今天就不打扰大家了!再次感谢各位的理解和关照!”
他的理由充分,態度诚恳。眾人见他去意已决,也就不再强留,纷纷说著“路上小心”、“慢点骑”、“下周见”之类的客气话。
在阎埠贵、易中海、傻柱等人或热情、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卫辰推著自行车,穿过前院,走出了南锣鼓巷95號院那斑驳、厚重的大门。
胡同里已经点起了稀疏的路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著浓重的暮色。卫辰跨上自行车,清脆的铃声在寂静下来的胡同里响起,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载著他迅速融入四九城初秋微凉的夜色之中。
身后那座庞大、复杂、充满烟火气却也暗流涌动的四合院,在暮色里渐渐模糊成一个剪影。
卫辰蹬著车,晚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那份清晰的认知:糖衣只是开路,短暂的和平表象下,真正的邻里“相处之道”,恐怕从明天真正开始修房子那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脚下用力,自行车如离弦之箭,朝著城外暴峪泉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坑洼的土路,前方,暴峪泉村黑黢黢的轮廓在深沉的夜色中显现出来,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
卫辰放缓了车速,夜风带著山野特有的凉意和草木清气扑面而来,將四九城带来的喧囂暂时涤盪一空。他深深吸了一口这熟悉而自由的空气,紧绷的心弦终於鬆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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