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怪我(2/2)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学著和他一样的坦荡。
不看他,也不闭眼,听著近在咫尺的水声,侧头盯著一侧的屏风,一动不动。
无言的沐浴过后,见他要起身去拿帕子,戚姝忙主动出声:“王爷歇著,我自己来罢。”
热水沐浴后,身子缓过来不少。
鄔序没有坚持,轻“嗯”一声,兀自伸手去取帕子了。
戚姝背身擦拭,换上乾净的衣袍。
她凝神听著身后衣料摩挲的轻微声响,估摸他已经穿好了衣裳,才转过身去,问道:“王爷预备如何处置姜玉蕊与赵嬤嬤?”
来龙去脉不难推断。
姜玉蕊去书房给鄔序送下了药的甜瓜,赵嬤嬤来主屋以传太后的话为名拖住她,好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不料被陆恆截了,这瓜果阴差阳错给她吃了。
万幸,陆恆没吃。
若是旁人定有牢狱之灾,可她们一个是太后堂妹,一个是太后身边的心腹嬤嬤,处理起来得顾及太后的顏面,怕是有些棘手。
鄔序理著袖口:“先审。”
戚姝猜测问道:“王爷现在是要去问审?”
他行事素来利落果决,先前一回屋便让寧默拿下了赵嬤嬤,若非她中了药,怕是早已处置完了。
鄔序頷首。
戚姝又问:“可需我同去?”
毕竟她涉事其中,是她们下药的证据,免得她们狡辩不认。
他目光扫过她披散的青丝:“唤方嬤嬤进来梳妆,我在外间审,你可在里屋旁听。”
戚姝应声点头。
方嬤嬤进来替她綰髮,眉眼里全是曖昧又欣慰的笑意,低声感嘆道:“王妃这一遭,倒是因祸得福了。”
王爷那样心性的人,没让王妃独自熬著等大夫,而是选择自己替王妃舒缓药性,可见对王妃的在意与上心。
戚姝懂她话里的意思,没有接话,只是兀自轻声问道:“王爷那些传闻……是假的?”
她没有质疑过他有隱疾一事,一来觉得不可能空穴来风,二来觉得他不会放任如此折损顏面的传闻流传。
加之新婚夜没有圆房,南枝送汤后他才与她亲近,她便想当然地以为,是姨母那些偏方当真有效。
可方才他说,他没喝过南枝送的汤,从未用过姨母的那些药。
那么圆房那夜,他不是受药物驱使,而是清醒的。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他那句“我既娶了你,自会同你做真夫妻”到底是甚意味。
想来新婚夜那句待她適应准备好了再圆房,不是什么维护自尊的台阶,而是他替她考虑后的真心话。
是她……又把他想得浅了。
方嬤嬤:“什么传闻?”
戚姝委婉暗示:“……身体。”
她与南枝提及姨母药治他隱疾时,都是避开了方嬤嬤的。
大概方嬤嬤从不知她认为他有隱疾一事。
方嬤嬤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含笑替她將最后一缕碎发拢入髻中:“王爷从不理会传闻,真与假,旁人无从得知,但王妃当最清楚。”
戚姝望著铜镜里的自己,忽地想起他抱她去沐浴前说的那句“怪我”。
他到底在自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