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许大茂报导(1/2)
许大茂今儿个打扮得格外精神,一身中山装乾乾净净,头髮抹了刨花水,梳得油光鋥亮,一根根都服服帖帖地趴著。他推著那辆二八大槓,慢悠悠往前院走,脸上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刚拐过月亮门,三大爷閆埠贵正蹲在墙角择韭菜,抬眼一瞅,眼珠子立马瞪圆了:
“呦嗬!大茂!这什么日子口儿啊?打扮得跟新姑爷似的,这么利索?”
许大茂下巴微微一扬,想绷著点,可那笑纹愣是从眼角挤了出来:
“呵呵,三大爷,没什么。这不敬安哥非点名让我去第一招待所帮忙嘛,我总不能穿得太邋遢,给他丟人不是?”
“真的?”閆埠贵手里的韭菜“啪嗒”掉地上了,蹭地站起来,“你换工作了?不放电影了?”
放电影可是许大茂的肥差——走乡串镇,到处跑,有外快,还能划拉点土特產。院里谁不眼红?
许大茂嘆了口气,摆出一副重情重义的模样:
“嗨,敬安哥说了,他刚上任,招待所里没一个自己人,工作不好开展,非要我过去帮他。我这人您也知道,最讲义气,朋友开口了,我哪能薄了他的面子?虽说放电影好处是不少,可兄弟情义更重要,对吧?”
閆埠贵一听,眼睛“唰”地亮了,紧走两步凑上来,脸上堆满了笑:
“大茂啊,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有出息!那个……三大爷求你帮个忙,成不成?”
“嗨!三大爷,您这话说的!什么帮不帮的,有事您儘管张嘴!”许大茂大手一挥,豪气得很。
閆埠贵脸上的笑立刻垮下来,换上一副苦相,压低声音:
“你看你解成兄弟,档案一直在厂里压著,到现在都解决不了。工作报不上,媳妇说不上,整天闷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再这么下去就废了。你跟李敬安现在天天在一块儿,能不能帮我探探口风,问问到底啥时候能给解决?”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捏住了脖子——僵在那儿了。
他心里门儿清:閆解成的档案,摆明了是李敬安故意压著整閆埠贵的,谁沾谁倒霉。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他往后缩了半步,连连摆手:
“啊?三大爷,这事我可帮不了您!解成的事,您得自己去问李所长——咱们都在一个院里住著,我给您传话,像什么话?不合適,真不合適!”
说完,他推著车就想绕开。
閆埠贵急了,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挡住去路,脸上又是哀求又是苦涩:
“大茂啊,我是真没辙了!我去找过他好几回,他都不鬆口。解成现在人都快废了!你就帮帮忙,就帮我问一句,行不行?”
许大茂被他缠得脑仁疼,四下瞅了瞅,压低声音给他指了条路:
“三大爷,我跟您掏心窝子——想解决这事儿,您別的路都没有,只能出回血。而且不是小出血,是大出血!您捨得东西、捨得礼,事情才有戏。”
说完,他一把握开閆埠贵,推著车紧走几步,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閆埠贵站在原地,望著他远去的背影,愁眉苦脸地蹲回墙角,唉声嘆气,连地上的韭菜都忘了捡。
正嘆著气,二大爷刘海忠从院里出来,拎著饭盒准备上班。见他那副模样,隨口问道:
“老閆,蹲这儿嘆什么气?谁又招你了?”
閆埠贵抬起头,一脸苦相:
“老刘啊,这不刚求大茂,让他帮我问问李敬安,解成档案的事儿。他不愿意帮忙。”
刘海忠“嗤”地笑了一声,一脸不屑:
“嗨,你找他有什么用?一个放映员,能说上什么话?找他还不如找我呢!”
閆埠贵眼睛猛地一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根稻草,“蹭”地站起来:
“啊?老刘!你愿意帮我去打探打探?”
刘海忠脸上的表情一僵,连忙改口:
“呃……我的意思是,找他、找我,都一样——都不管用!你还不如直接自己去找李敬安,当面锣对面鼓地说。”
閆埠贵刚燃起的火苗,“噗”地灭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怏怏地嘟囔:
“不一样……他现在都去招待所上班了,跟李敬安天天在一块儿,肯定好说话……”
“你说什么?”刘海忠一下子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大茂去招待所上班了?谁告诉你的?”
“他自己啊,就刚才。”閆埠贵一脸奇怪,“怎么,你不知道?”
刘海忠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铺。
许大茂——居然被李敬安直接调去第一招待所了?
他心里又嫉又恨,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不理閆埠贵了,阴沉著脸,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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轧钢厂第一招待所,所长办公室。
“篤篤篤——”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李敬安坐在办公桌后,头也没抬,语气沉稳。
门推开,杨春娟走进来,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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