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换个思路(2/2)
刘翠兰收了碗,在水盆里涮著,看刘光明愣著,说道。
“吃完了赶紧收拾东西,坐王三叔的拖拉机进城,明天一早就考试了。”
“你住大姐家还是住招待所?”
“大姐家。”
“行,大姐昨天就把铺盖给你晒好了。对了,你那个准考证......”
“在书包里,我检查过了。”
刘翠兰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自家弟弟今天这股劲儿有点不太对。
不过,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光明,正常考,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擦乾了手,从灶台上面的布袋子里摸出五块钱递过来。
“穷家富路,这钱拿著。”
那张五块钱皱巴巴的,刘光明接过来,收了,没推。
这五块钱攒了多久,他比谁都清楚。
“三姐,等我考完了……”
他顿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现在说什么都太早,还是先考试吧。
刘光明转身进了屋,把书包翻开,把准考证拿出来看了看。
刘光明,男,一九七四年三月生,松阳县第一中学,考点:县第二中学。
照片黑白的,穿著白衬衫,很瘦,很年轻。
他把准考证重新放好,又翻了翻课本。
语文、政治、歷史、地理、英语,几本书翻得卷了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笔记。
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上一世,他在砖厂干了几年后,手粗了,再也写不出这样的字。
看著这些学过、记过、答过的知识,刘光明手上的动作一顿。
等等。
他之前满脑子都在想怎么防。
防陈德福偷他的成绩,防王守正调他的档案,防赵有才偽造材料。
但换个思路,他何必把精力全放在“防“上?
打官司的时候,他把当年自己写的答案回忆过,更把標准答案死死记在心里。
现在如果自己想,即便是考全省第一,也没有问题!
全省第一,是什么概念?
报纸会登,电视台会採访,省教育厅要公示,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著。
到那个时候,录取通知书往哪寄、寄给谁,全省人民都看著。
陈德福一个真实水平只有三四百分的人,拿头去顶?
刘光明越想越觉得通透,越想越觉得轻鬆!
原来,自己根本不需要去防,只要把分数考到所有人都不敢碰的高度,那就是最好的防了!
平静下来后,刘光明直接把课本往书包里一塞,隨后一样样检查了铅笔、橡皮、钢笔、墨水瓶、三角尺等。
检查完,他背著包,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三姐刘翠兰走了过来,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红绳,上面拴著个小铜钱。
“拿著,妈留下来的。当年妈说这是保平安的,你带著上考场。”
刘光明接过来,手指捏著那枚铜钱,拇指摩挲了一下边缘。
上辈子他也戴过。
后来在砖厂的时候绳子断了,铜钱掉进砖窑里,再也没找著。
这辈子不会了。
他把红绳掛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
“姐,我走了。”
“路上小心!”
刘光明走出院子,往王三叔家里走去。
走到村口岔路上,就听到了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王三叔大概在热车。
刘光明继续往前走,刚拐过一个弯,前面土坡上一个骑二八大槓的少年正往这边衝下来。
车轮碾过碎石,龙头歪歪扭扭,顛得叮噹响。
“哟!光明哥!”
那少年一个急剎车,脚撑地,差点连人带车翻进沟里。
“你这是打算坐王三叔的拖拉机去城里了?”
刘光明看著这张脸,点了点头。
少年叫赵小军。
他爹叫赵有才,县公安局户籍科民警。
没错,就是那个帮陈建国偽造材料的人,法庭上判了三年。
赵小军见他点头,冲他咧嘴一笑。
“光明哥,明天考试你紧不紧张?我昨晚翻了一宿书,啥也没记住,脑壳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