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零容忍(1/2)
夜色渐深,县廷公堂却灯火通明。
六个匪徒被押进来的时候,身上的麻绳还没有解开。
有人低著头,有人目光乱瞟,有人还在小声嘟囔著什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曹参將他们按成一排跪在地上,退到一旁站定。
宋也坐在案后,面前摊著一卷空白的竹简,炭条搁在砚台边沿。
报案的男人站在堂下一侧,把被劫、被掳的经过完整说了一遍。
乡勇把搜来的赃物清册呈上来,几串钱,几袋粮食,几匹布,零零碎碎地摊在堂前地面上,旁侧还有被扯断的麻绳,断面毛糙,显然是临时扯断的。
那两个母女方才在偏院歇著,没有到场,但之前已经做过简单陈述。
宋也一边听一边记,笔落得很快,没有抬头。
问完一轮,她放下炭条,目光落在那几个匪徒身上:“抢了几户人家?掳过多少人?有没有伤过人命?”
话音刚落,几个匪徒就开始相互推諉,你一句我一句。
有人说钱是別人分的,有人说主意不是他出的,有人说自己只是跟著走,什么都没干。
但问得多了,答话开始对不上,前后矛盾的地方越来越多,有人越说越小声,有人乾脆闭嘴不答,像是觉得再编下去也圆不回来。
宋也听了一会儿,耐心彻底被磨灭。
“那就按群盗律办。”
话落,堂下的几个匪徒抬起头来看她,像是还没反应过来那几句话意味著什么。
宋也低头看著竹简,逐条念出来:“五人以上共盗,不论赃款多少,斩左趾,黥面,终身城旦。”
“掳掠良民,黥、劓、斩左趾,终身城旦。”说著,她看了一眼那个捂著襠部男人的方向,“劫掠百姓、当场强暴妇女,按秦律,论弃市。”
“主犯二人弃市,其余三人斩左趾、黥面、劓鼻,终身城旦。”
“今晚文书上报泗水郡府覆核,批覆即日行刑。”
斩左趾:砍去左脚脚趾,秦代肉刑。
黥面:墨刑,在脸颊刺字涂墨,留下永久耻辱標记。
城旦:秦最重的徒刑,男犯常年修筑城墙、苦役劳作,终身不得赦免。
几个匪徒终於像是反应过来了——
有人开始挣扎,有人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嘴里喊著:“大人饶命!”
“我是被逼的!”
“是他们要我乾的!”
声音混在一起,在堂內撞来撞去,最后还是被站在旁边的曹参和樊噲压了回去,没有再抬起来。
宋也看著他们,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这些人在劫掠时没有手软,在掳人时没有迟疑,在准备施暴时没有犹豫。
现在站在堂下,却表现得像是自己才是那个受委屈的人。
一群大傻逼。
確认无误后,宋也把审讯文书给站在一旁的张良:“抄一份,按秦律,此类劫持掳辱妇女的群盗主犯可判磔刑,但秦律规定地方县令可判弃市,磔刑需上报郡府廷尉覆核批覆。”
她顿了顿,“把今晚这份审讯文书一併抄好,儘快送泗水郡郡府,呈郡守审阅批覆。”
“批覆回来之前,人先押入大牢关著,也別餵饭餵水。”
都要上西天了,死前就饿著吧。
毕竟粮食是很珍贵的。
张良接过竹简,垂眼应了一声:“是。”
隨即转身走到侧案前坐下,铺开一卷新的竹简,落笔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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