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赌剑立约,输贏有代价(2/2)
被新墨盖住的旧名。秦长青写下第三行。
“第三,剑碑上被抹掉的旧名,三日后由陆玄成当眾给说法。”
最后一笔落下时,断笔咔的一声裂开。秦长青把半截断笔放在赌帖上。
“送回去。”
外门管事嘴唇发乾。
“这不合规矩。”
秦长青看著他。
“赵无极用剑尖钉门,就合规矩?”
管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洛清寒弯腰,捡起门槛前那块试剑牌。牌子上沾了泥。她用袖口擦掉。
外门管事捧著赌帖的手越来越抖。他原以为自己只是送一封赌帖,最多见一场废骨嘴硬。可秦长青这三行字写下去,赌的就不是洛清寒能不能接三剑了。旧簪,牌位,旧名,每一样都往青云宗旧伤上扎。
他忽然不想回山。
动作很慢。
像是在擦一把剑。然后,她把试剑牌重新丟回杨擎脚边。
“三日后再拿。”
杨擎低头看脚边的牌子。这一次,他没有再笑。
“废骨,我等你。”
他说完,转身离开。外门管事捧著改过的赌帖,也逃似的下山。破庙前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那截折断剑尖还钉在门板上。秦长青没有拔掉它。他把瓦罐推到洛清寒面前。
“看懂了吗?”
洛清寒坐回藏剑池旁。
“杨擎前三剑重。”
“他要用境界压断我的手。”
秦长青点头。
“別接剑。”
他把那截折断剑尖拔下来,放到瓦罐边。
“接力。”
断剑入罐。
罐底藏剑池种子亮了一下。那点微光顺著剑锈爬上来,像在听。秦长青从袖中取出一页旧纸。纸上只有两行。
断骨养剑。
借力。
洛清寒看见那四个字,呼吸顿住半拍。胸口断骨处又疼了。这一次疼得更深。像疼痛下面藏著一条没走过的路。秦长青道:“入门,是让断处不躲疼。”
“这一页,是让敌人的力,替你养剑。”
洛清寒问:“三日能成?”秦长青没有说能。他把那页旧纸折好,放进她掌心。
“三日够你看清他的第一剑。”
同一时间,青云宗大殿。
外门管事跪在地上,把改过的赌帖举过头顶。赵无极先笑了。
“他还真敢加赌注?”
他抽过赌帖。看见第一行时,眉头只是皱了一下。
“旧簪?”
“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陆玄成坐在主位,目光落在秦守拙牌位几个字上。沈清河却在看第一行。
旧簪。
两个字像极细的针,扎进他眼底。那簪子原本不值钱,青玉头,银簪身,连灵器都算不上。可它从秦长青母亲遗物里入库后,沈清河亲手封进了旧库最底层。因为簪尾內侧刻著一个名字。
守拙。
他手边茶盏忽然响了一声。
咔。
盏沿裂开一道细缝。茶水顺著裂缝渗出来,烫湿了他的指腹。沈清河没有鬆手。赵无极察觉不对。
“师尊?”
沈清河抬眼,袖口垂下,盖住攥紧的手。
“赌。”
陆玄成看向他。
“沈长老,这旧簪是何物?”
沈清河道:“一个弃徒拿来扰乱人心的旧物罢了。”他说得平稳。可裂开的茶盏还在漏水。茶水一滴一滴落在案上,把赌帖边缘洇湿。
赵无极看著那片水痕,心里第一次有些不稳。他跟隨沈清河多年,很少见师尊为一件小物动气。旧簪若真只是旧物,为什么不能给?秦守拙的牌位若真无亏欠,为什么不能请?
他不敢问。因为答案可能比赌剑更麻烦。
而麻烦这东西,一旦沾上圣地,就不是亲传身份能压下去的。
赵无极把赌帖攥紧,指腹被纸边割出一道细红。
他却像没察觉疼。
破庙里。
秦长青把那截剑尖放进瓦罐旁。
“敌人送来的东西,也能养剑。”
洛清寒抬眼。秦长青看著她。
“三日够了。”
“剩下的,我替你看著门。”